“姜灼楚挺能耐的,你就这么一直晾着他?”
梁空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模拟出姜灼楚骂人的样子,肯定趾高气扬的。他不咸不淡道,“姜灼楚有什么能耐,我比谁都清楚。”
“我听说,姜灼楚之前在《班门弄斧》教表演?” 那边的情况,邝田多少会掌握。这才是他真正想问的,“好端端的,你怎么不让人家干了呢。”
“又轻松,又有价值;最重要的是,在你手下,” 邝田说,“他翻不出天去。”
梁空漫不经心地笑了。他很少展露出来,但心里对自己的东西掌控欲极强,“你那么关心姜灼楚干嘛。”
邝田一本正经道,“你把他带到天驭,又没空一直看着他。你总得给我透个底,不然我的工作没法做。”
“姜灼楚可是能砸摄像机的人,到时候闹出事了,别人不知道他是谁,只会挂在你名下。”
“你的名誉你无所谓,九音的股价你总在乎吧?”
梁空在办公桌前坐下,翘起腿,拿着支笔,转了起来。他神色微冷,邝田讲的话当然有道理,却也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姜灼楚工作做得不好?” 邝田问,“他看起来能力是有的,跟人相处的问题?” 他问的很详细。
“不是。” 梁空直截了当道,“不是他的问题,是外界的问题。”
“外界?” 邝田眼珠子缓缓转了圈。
梁空不是那种会为了姜灼楚责怪全剧组的神经病恋爱脑,于是这句话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剧组里有你不想让他见的人?”
“……”
这已经太具体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大约是江帆或其他与会的人。
梁空抬腕看了眼表,也该去把这个走过场的会开完了。晚上还有宴会,尽是些无聊的事。
“你少操心姜灼楚。” 梁空没回答邝田的话,“派个人去把他带走。”
“要脾气好点会说话的,姜灼楚不太能受委屈。”
“……”
说罢,梁空拿起西服,拉开休息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第75章 看不出来
梁空的私人会客室,看起来不怎么经常“会客”。以梁空的性格,公事他大概更愿意带去会议室聊,私事……那就不知道了。
除了那幅巨大写真,这里没什么别的与梁空本人有关的元素。倒是有音响和唱片机,还挂着三四把电吉他,唱片也有一堆,年代不一,大多是姜灼楚没听过的名字。
其他东西林林总总,都不是向访者展示的。这些应该是梁空喜欢的东西,某种程度上,是他的“另一个世界”,他独处时自己的世界。
梁空居然真的很喜欢音乐。
真是匪夷所思。
姜灼楚就从来不喜欢电影。让他去演戏,和让他去杀猪本质上并无不同。除了享受生活和自我实现,他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姜灼楚几乎没有真正的兴趣爱好,他只是要证明自己、要赢过别人;
那不是他的世界,而是他的战场。
姜灼楚认认真真地把这里转了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音乐他不感兴趣,也不擅长。
最后,他给自己泡了壶茶。日本玉露,丸久小山园的,他蛮喜欢,每年都差人去买,有时路过京都也会自己去茶铺。
抿了几口,姜灼楚在沙发上靠下。手边有几本杂志,他正想拿起来翻翻,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我先把这唱片给梁空放下,专门去欧洲淘的呢。” 门被推开,走进三个人来。其中一人戴着显眼的耳骨钉,手上拿着唱片和专辑,声音温和醇厚,比起梁空,这个嗓音才更是一听就该去唱歌的。
“还有我自己新发的专辑,请他品鉴一下。”
“哥你能不能快点儿。” 另一个年轻嗓音嘟囔且暴躁。
“你急什么,” 又一人悠闲道,听上去成熟些,“都说了走个过场,你还真准备去跟江帆手下的演员PK吗?”
……
……
姜灼楚放下茶杯,倚在沙发扶手上伸脑袋瞄了眼。
只见戴着耳骨钉那位在写真旁的小茶几上放下黑胶唱片和一张专辑,正对着门的地方,剩下两人站在他身后。他转过身,姜灼楚认出了他。
岑濛,是个很有名的创作歌手,年纪轻轻、成就斐然,擅长民谣以及吉他弹唱。
姜灼楚收藏过有关他的歌单。
“嗯?” 看见沙发上的姜灼楚,三人俱是一愣。岑濛下意识就往里走,略过了沙发上的姜灼楚,“梁空在吗?”
暴躁小年轻站在门口,另一个成熟稳重的却眯了下眼,细细打量了姜灼楚一番,才跟进去。
“……他不在。” 姜灼楚没起身,随口道。
“那你谁啊?” 岑濛瞪大了眼睛,又回头看向身旁那人,“杨宴?你见过吗。”
“没有。” 杨宴身着西服马甲,头发抹了发胶,个子比岑濛还高些。他走到姜灼楚面前,沉稳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审视,“你不是天驭的吧。”
“新人?怎么混上来的?”
“……”
姜灼楚又抿了口茶,没说话。他不清楚这几人的来历,岑濛看上去和梁空关系匪浅,他还是少说少错的好。
“不过……要是江总那边新签的,我就不一定清楚了。” 杨宴若有所思。
“江帆签的人到这儿来干嘛?” 岑濛说着就要打电话叫保安。他扫了姜灼楚一眼,看见此人不仅坐得好好的还给自己泡了茶,十分震惊,“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
姜灼楚正寻思着不留话柄地暗示他们点什么,外面半开的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个绿毛脑袋。
暴躁小年轻被撞得原地打了个转,“……”
众人朝门口看去,邝野一见屋里不止姜灼楚一人,一个急刹顿在原地。
“……”
“……”
“哟,小野你这绿毛儿还没掉色呢。” 岑濛正握着手机,看见邝野后有些意外,笑道。
邝野个性内向腼腆,跟游戏机玩得比人类好得多。他很勉强地挤了个笑,“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我来放下说好给梁空带的唱片。” 岑濛说,“就你一个人吗,你哥呢?”
“……他们在开会。” 邝野小举起手,越过岑濛和杨宴,朝姜灼楚浅挥两下,弱弱的,“姜公子,我哥让我态度委婉地带你先去晚宴。”
“……”
姜灼楚正喝着茶,闻言差点没呛死。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委婉的方式。
他不动声色地喝光茶,放下杯子瞥了眼窗外,烈日当空,“晚宴?”
“……”
岑濛十分吃惊地望向姜灼楚,脸色瞬息万变,转过头又想向邝野问些什么。
杨宴按住了他,自己温文尔雅道,“原来是邝总的客人。刚刚失礼了。”
“没事。” 姜灼楚抬眸,牵了下嘴角。四目相对,他一眼就能看出,杨宴才是现在整间屋子里除他自己以外最难对付的人。
“他不是我哥的客人。” 邝野倒是实诚,“是梁老师的……朋友。”
“……”
“……”
停顿太过灵性,连暴躁小年轻都福至心灵地倒抽了口气。
姜灼楚当然不想去。他能猜到这是梁空的意思,真是有病,他呆在这儿又不妨碍其他人。
“姜公子。” 场面胶着,倒是杨宴先开口了,“梁总下午要开会,我们也跟梁总约了有正事要谈。不如你先过去,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天驭的晚宴,还是很有意思的。” 他笑眯眯道。
不知为何,姜灼楚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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