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姜灼楚说得云淡风轻,“杨总,你对我做了这么多功课,想必已经想好要我干什么了吧。”
杨宴微微一笑,“先从你熟悉的做起。五天后天驭会就《班门弄斧》的选角进行最后一轮面试,梁总不参与,你得保证我手下的人演得比江帆那边的更好。”
姜灼楚:“这事儿不是说走个过场?”
“那过场也得走呀。” 杨宴笑眯眯道,“而且,梁总可能不在乎,但我不希望我的艺人初出茅庐在面试环节就丧失斗志和信心。”
姜灼楚心底讥讽一笑,这意图昭然若揭。让他去办,砸也砸不到哪里去。
“教谁?” 他问。
“上次在梁总办公室,你见过的那个。” 杨宴说,“岑濛的弟弟。”
“杨总,你这么厉害,怎么挑来挑去,手下只能挑出这么个不算演员的演员?” 姜灼楚语气平淡中带刺儿。
“换个角度,” 杨宴笑容不改,“在我手下,连这样的新人,都能拿到不错的资源。”
“我昨晚没睡好,” 姜灼楚掏出眼罩戴上,“麻烦杨总到地方叫我。“
“没问题。” 这场对话的目的已经达到,杨宴也没必要再跟姜灼楚多聊。
闭着眼,姜灼楚还是习惯性朝着车窗外。他想,杨宴说的话竟然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当年他有一个这样的经纪人,后面的一切大概都不会发生了。
他又想到梁空。某种程度上,他比梁空确实差得远。
梁空在更早的时候就认识到了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他敢于豪赌,把团队的大权握在自己手上。没有合适的经纪人,他就自己造一个,其他东西应该也是如此。
快到的时候,杨宴把姜灼楚叫醒。
姜灼楚其实一路没怎么睡着,只是保持一个类似休眠的状态。
“休息好了?” 杨宴问。
“不会耽误干活儿的。” 姜灼楚也不看他。
“今天第一天,我带你上去。” 车在天驭主楼前停下,杨宴没有立即开车门。他偏头看向姜灼楚,“但之后,你得靠自己慢慢融进这个集体。”
“姜老师。”
老师两个字是重音。
姜灼楚点了下头,径直下了车,然后跟在杨宴身后,又一次进了天驭影视的大门。
刚刚他点头,只是表达一下对杨宴那少许的尊重。他并不打算融入这个集体。
从小到大,他没有融入过任何集体。
姜灼楚:「我到天驭了。」
不知为何,姜灼楚点开手机,给梁空发了条消息。他没什么目的,梁空也不一定会回,就是单纯想发。
其实,他还有点想问问专辑的事。但眼下没那么多闲工夫,微信里话也讲不清楚。今天中午要不是杨宴在,他兴许就开口了。
“到了。” 电梯停在16层。杨宴瞥了姜灼楚一眼,走了出去。
又刷新了下页面,当然是没有梁空的回复。姜灼楚把手机塞回兜里,不再去想。他按了下肩上的包带,突然莫名仰头吹了声口哨,灵动短促,像清晨的鸟鸣声似的。
才走几步的杨宴回过头来,“?”
姜灼楚波澜不惊,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他不疾不徐地踏出电梯,“走吧,哪间?”
第84章 演出
“说了,第一次我带你进去。“ 杨宴乜了姜灼楚一眼,朝里走去。
大概是奇形怪状的人见得多了,他没怎么见外。
这一层基本都是排练室,走廊空旷人不多,偶尔路过门前能隐约听见里面大嗓门的排练声。隔墙传来,影影绰绰的。
一路上碰见过两三个演员,都很尊敬地同杨宴打招呼。杨宴脸上带笑,却是严肃的,话也不多,倒是和姜灼楚先前以为的不那么一样。
“原先的表演指导还在。你如果需要,待会儿可以先跟他交流一下。” 杨宴说。
姜灼楚点了下头,“他们相处得好吗。”
杨宴看着姜灼楚的一本正经,笑了声,“要是好的话,还要你来干嘛。”
姜灼楚又点了下头,“嗯。明智之选。” 他指了指自己。
这时,右前方一间排练室的门开了。从里走出一个高个儿男子,黑发微卷,没化妆,额角挂着汗,身姿挺拔,肩臂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和那张小麦色的脸一样冷峻俊秀。
几乎是瞬间,姜灼楚余光瞥见杨宴的脸上浮现出了虚假完美的笑。
“哟,在排练?” 双方目光一触,各自顿足。杨宴主动开口,唇角轻扬。
高个儿男子看了他俩一眼,没吭声。他没有皱眉,但姜灼楚看得出这只是因为他生性不怎么外露,他的微表情呈现出一种冷静的抗拒,
很快,排练室里又出来一个人,脚步急促眉心紧皱,是江帆。
“你去哪儿?这边——” 看见门外另两人,江帆一顿。特别是目光落在姜灼楚身上时,他明显愣了下。
“我休息一会儿。” 高个儿男子开口了,声线优美冷淡。
姜灼楚又看了一眼,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江帆那边推来参选《班门弄斧》最后一个角色的人,难怪杨宴一见面就开屏。就事论事地讲,让岑濛那个弟弟和这位去PK,宛若以卵击石,简直是一种残忍。
“上次宴会的事,我很抱歉。“ 江帆只扫了杨宴一眼,转而看向姜灼楚。他指的是仇牧戈的事。
姜灼楚其实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且不说江帆可能甚至不知道他们当年究竟是什么关系,就算知道,这种程度的利用也不算什么。
然而姜灼楚还没开口,杨宴已经先替他发言了,“没事。梁总不是不能容人的人。”
“……”
姜灼楚忽然觉得身上的痕迹又在隐隐作痛。
“姜老师今天是来教岑奇的。” 杨宴说得漫不经心,“笨鸟总得多下点功夫嘛。”
“……”
江帆脸色难看,他对姜灼楚看了又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而他身旁那位演员却似乎对这场比拼并不在意,只感到厌烦。
“我下去休息。” 他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走了,语气干脆,“15分钟后上来。不要任何人打扰。”
“刚才那位是?” 待江帆回排练室后,姜灼楚问。
“沈聿。“ 杨宴说,“江帆那边的演员,提名过国外小众电影节的最佳男主。”
他打量着姜灼楚,一眼看破,“你是不是觉得,要是让你教他就好了。“
“不。” 姜灼楚说,“那体现不了我的能力。”
杨宴颇为意外地笑了笑,又觉得像是情理之中。
“那走吧,姜老师。”
到了岑奇的排练室门口,一阵叮叮咚咚的乐曲混杂着砰砰砰砰的音效从里传来。
“……?”
杨宴门也不敲一下,面无表情地直接推开。
姜灼楚进去,只见排练室中央岑奇席地而坐,手持两根棒槌,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太鼓达人。旁边的表演老师眉拧着,一见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露出久旱逢甘霖般激动愉悦的表情。
“……”
“……”
“杨总。” 表演老师如释重负,又看向姜灼楚——九音天驭徐氏加一起,从来没人以如此热烈而认真的眼神欢迎过他,“这位就是……”
“你好,我叫姜灼楚。“ 姜灼楚波澜不惊地上前,主动伸手握了下,“新来的表演老师。”
杨宴很有耐心地等岑奇这一曲打完,屏幕上跳出打分,才把显示器的插头给拔了。
“起来。” 杨宴语气有些严厉。
岑奇年纪不大,估摸着才二十出头,个儿高头小像棵笔直的树,满脸叛逆没睡醒的样子。他举着棒槌,不太情愿地爬了起来,声音冷冷的,“我现在是休息时间。“
姜灼楚看了眼他那整齐的衣领、毫无汗水的额头……更别说那条破洞又挂链的裤子,除了要拍摄,根本没人会穿它来排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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