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想了想,“你应该,把它们拿去开画展。”
齐汀怔了下。他飞速地眨了眨眼,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那些画你可以拿去办展。” 姜灼楚边思索边道,“就像你的动物系列一样,它们也可以是一个系列,你的人物肖像系列。”
齐汀听明白了,他眼睛睁得巨大,难以置信,“你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 姜灼楚明白齐汀的意思。他努了努嘴,“我又不是梁空那种变态。”
齐汀笑了,眼底是少见的愉悦和轻松,还有一抹亮晶晶的期待。
他放下咖啡,转身拖来行李箱,麻利地放倒在地上后打开,“但是有一幅,我想送给你作纪念。”
“不用。” 姜灼楚说。
齐汀蹲在行李箱边,仰头道,“这幅和别的不一样,是我偷偷给你画的。”
他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幅油画,横幅的,他双臂展开才堪堪抱住。
“唔……大概就是在我在游艇第一次见你后,就开始动笔了,不过一直不怎么满意。直到不久之前——”
画布被揭开,姜灼楚倒吸一口气,愣住了。
这幅画里不是一个他,而是两个他。一个18岁,一个27岁,一个在画里,一个在画外。
隔着画框,他们站在同一天的风里。18岁的他回过头,便朝大海走去,27岁的他试探地伸出手,却没有上前,画里是长长的过去,身后是无尽的将来。
“你是当代最好的画家。” 姜灼楚眼底噙着无法言说的巨大震动,喃喃道,“最好的。”
“送你了。” 齐汀心满意足地拍拍画框,“当传家宝吧。”
姜灼楚收下了这幅画,他没有理由拒绝。他请齐汀吃了顿饭,在他最喜欢的那家Omakase里。大将应该还记得梁空,一整晚都有些欲言又止。
今天姜灼楚没拍戏,也没上吉他课,晚上吃完饭回到LANSON,他久违地感到了充满活力,一点儿也不困。他把那幅画暂时挂在了客厅,随后练了两小时的吉他。
练完他像是精力还没消耗完似的,思考起了要不要去游泳。这时,手机响了。
“你上网了吗?” 是杨宴。他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啊?”
杨宴:“没看到的话就先别看了。”
“这几天你保持安静,就呆在酒店房间不要出门,LANSON还是安全的。除了我和小陶以外,任何人打来的电话都不要接,微信不要回复,更不要在网上发表言论。”
姜灼楚皱起眉,趁杨宴说话的功夫,他已经上网看到了。坏消息总是蹿得格外快,甚至不用特地搜。
「跋扈的天才演员?姜灼楚后台太硬,未成年时期就仗势欺压剧组成员」
点开,《流苏》。是那部他没有面上的电影。
“……我已经看到了。” 姜灼楚指尖一顿,停留在夏儒森导演的照片上方。回看标题,他一时有些迟疑。
那时他真的很跋扈吗?
他从没拿徐之骥当自己人,但其他人又不知道。也许那时他认为理所当然的种种事情,在其他人眼里都是“仗势”。
毕竟,他是真的一怒之下拍过夏儒森的桌子,尽管与后台无关。
“……好吧我猜你也忍不住。” 杨宴叹了口气,“你老实在酒店呆着,待会儿我过去找你。”
第215章 疯子与粉丝
很快,大量负面言论填满了姜灼楚的社媒评论区和私信。他的微信也同样消息不断,坏事传千里,什么七拐八绕认识的人都想来打探一番,几十上百条心怀叵测的信息里夹杂着个位数的真实关切,来自他寥寥可数的朋友。
姜灼楚翻了翻,一条都没回。那些辱骂他的,和鼓励他的一样,并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如果他再年轻几岁,兴许还会被影响,可现在他不会了。
从爆料开始,到被推上热搜,再到舆论发酵……都没什么可意外的。现实如此,人性如此,即使没有他姜灼楚,今天也会有别的话题让人们争论、吵架、自我感动,他会成为谈资的中心人物,直到被下一场八卦取代。
姜灼楚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被关注是他的职业带来的副产品,他不再会为此感到虚荣和满足,也不再会强烈地厌恶抗拒。
他理解了太多人太多事,他理解那些骂他的和安慰他的,理解自己当初的激愤和如今的平静,甚至理解了夏儒森的选择。
姜灼楚忽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成了一个多么无趣的大人,理性得无趣。
他不是那个会去拍导演桌子的小孩了。
但总归,那是他曾经做过的事。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画中画里那个意气飞扬的18岁的自己……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梁空:「这件事交给我。」
像今天对其他所有人一样,姜灼楚没有理他。
“被骂,是火的第一步。” 没一会儿,杨宴登门了。他手上两三个手机轮换着接打电话,联络各路媒体,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宽慰姜灼楚,“今天这个爆料卡在你刚杀青完,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你心态放稳点,这几天少上网。”
“知道是谁干的了么。” 姜灼楚拿起果盘里一个圆润饱满的红苹果,削了起来。
“还没找到源头,但想也知道是为了搞黄电影。” 杨宴道,“对家吧。”
“天驭?” 姜灼楚削完苹果,又切起了块。人在思考的时候,很适合做点不需要动脑的事。
杨宴毫不客气地拿起了一块苹果,边吃边道,“那不至于。天驭家大业大,脸还是要的,他们的风格是宁肯打肿脸充胖子,也不会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而且肖遁这个人吧……看着贼精,实际上很理想主义。”
“这也是我当初跟梁总来九音的原因。”
姜灼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刀。
“你……真的还好吧?” 杨宴眯缝着眼,打量姜灼楚。
“怎么?”
“平时也没见你有亲自削苹果的爱好啊。”
“……”
“削皮的声音很解压。” 姜灼楚道,“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
“那就好。” 杨宴又低头敲了敲手机,“反正你别有负担,谁没点黑历史啊?你这都算轻的了。”
“我正在联系媒体,慢慢给你扭转风向,这种事一刀切地全删帖反而观感不好。另外,既然对家花钱把你推到大众面前,那我们就趁机让更多的人多了解了解你。”
姜灼楚:“你跟水军营销号很熟啊?”
“存在即合理。” 杨宴笑容不改,“无论是明星还是观众,大家都需要营销号。当然,跟我合作的媒体,我是认真筛选过的。”
“今天先找个号发几秒你在《海语》里的封神片段试试水,效果好的话明后天再发一段你从小到大的表演混剪,视频已经剪好了……真别说,你小时候长得还蛮可爱的,脸上肉嘟嘟的。”
“……”
“这样不会引起舆论逆反心理吗?” 姜灼楚思考片刻后道,“本来看我就够烦了。”
“所以,你还需要干点别的。” 杨宴图穷匕见。
姜灼楚清楚,这事不可能这么简单。杨宴经验丰富,却决不是个糊涂胆大的人,也许他是刻意把一切说得轻松些,免得姜灼楚太有压力。
“说来听听。” 姜灼楚没有直接答应。
“解铃还须系铃人。” 杨宴道,“我已经在找门路了,等搭上线攒个局,你,去给夏导道歉。”
“夏导亲自出来帮你说你两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而且,也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事。夏导是文艺片泰斗,做人拍戏各方面都很有口碑。有他背书,你的观众缘会好很多,之后接戏选择余地也会更大……你也不想一辈子靠梁总的投资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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