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那他如果有空,可以打电话吗?”
王秘书:“我会转达您的想法,再见。”
电话挂了。
北京。
车里,王秘书举着手机,面部肌肉有些僵硬。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的梁空,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今天车里只有他和司机。
梁空没什么表情,还在看着电脑。但刚才的通话内容,他肯定听见了。
“梁总,” 王秘书决定今日事今日毕,“姜灼楚刚刚……好像哭了。”
梁空看了王秘书一眼。
王秘书谨慎疑惑。
“你平时是完全不关心电影啊?” 梁空淡淡道。
“啊?”
车开进天驭地下停车场,缓缓停下。
“姜灼楚是个影帝。” 梁空啪的一声合上电脑,起身下车,“你不知道?”
“……”
《班门弄斧》折腾了那么久,天驭这边积着一堆事儿。梁空回来就得开会,根本没空搭理姜灼楚。
“齐汀老师的住处还和上次一样吗?” 王秘书跟着下车,小跑两步。
梁空走进电梯,点了下头。
姜灼楚回到酒店,仇牧戈的好友申请已经发来了。他点了通过,无法免俗地翻了下对方的朋友圈。
仇牧戈是个话少的人,动态也很少,大约几个月才会分享一张摄影照片,或是电影、书籍什么的。
他的头像和朋友圈背景都还是当年在《海语》片场拍的剪影,很有质感的一张照片,姜灼楚拿他相机拍的。
仇牧戈:「到家了吗。」
姜灼楚洗了个澡,出来才回他。
姜灼楚:「你有去过反思吗。」
仇牧戈:「梁空的那个音乐酒吧?」
仇牧戈:「没有,我一般不参加不必要的聚会。」
话虽如此,但姜灼楚知道仇牧戈如果想去,是可以去的。
仇牧戈:「你也别再掺和徐氏的事了。」
姜灼楚:「我只是很想去看看。」
姜灼楚:「听说那里帅哥很多。」
仇牧戈:「……」
姜灼楚没再回复。他也知道仇牧戈大概率是不信的。这种鬼话最多也就骗骗徐若水,连韩琛都唬不过去。
这天,姜灼楚一直等到睡着,梁空那边也没打来电话。
梁空家在北京,闹中取静的一个庄园。地方不小,可他很少让人来家里;他不喜欢人,边界感极强,即使在人群中时也是淡漠地若即若离。
齐汀在门前下车,打开后备箱。他有三四个大行李箱,上次带去酒店的只是最为精简的物品。
当时梁空本来说是那晚可能有空,但最终还是没空。齐汀只能跟着一起来了北京。
管家熟门熟路地替他把行李箱运到侧边一座三层小楼,齐汀每次来都住在这里。二层临窗的书房,是梁空给他安排的画室,并不向阳。
午夜将近时,齐汀透过窗看见梁空的车开回来了,驶向后面梁空独居的那座别墅。他不能直接进去,每次都要等待通知。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齐汀接到了内线电话。他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过去,梁空正坐在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望着外面中庭的月光。
“梁老师。” 齐汀浅鞠了一躬。
H型画架立在一旁。梁空只随意嗯了一声,没看他,齐汀已经很习惯了。
齐汀动作熟练地摊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画纸,用胶带固定到画架上。
而后他拿着打草稿的笔,在画架前坐下。梁空还没开口,他的笔却已经似乎要自己动了。
那张脸,是齐汀画出来的。当年梁空海选了不知多少肖像画家,个个儿都签了保密协议,按照他的描述和形容作画——最终,只有齐汀画出了梁空想要的那张脸。
月色如水,世界好似被笼罩在一片雾霭蓝下。风吹着窗帘轻轻舞动,齐汀平静开口。
“‘他’今年……还是18岁吗。”
第17章 “他”
梁空掐灭了烟,走了过来。
齐汀起身让到一旁。他察觉到自己的甲方今晚情绪不算太好。
梁空站到画架前,盯着那张白纸,许久没说话。关于“他”,他一向严苛。
从被梁空选中的那天起,齐汀就被要求不能再画其他任何肖像画,包括动物。梁空让齐汀绘制过很多幅“他”的画像,却吝啬给“他”一丁点儿的不确定性。
“他”该怎么笑,该怎么落寞,该怎么在林间奔跑,该怎么坐在海边的月光下……梁空不允许有一分一毫脱离自己的控制。
“他”是因梁空而诞生的,“他”不能有意志、不能有自由,梁空连生命都不肯给“他”。
数载倏忽而过,梁空已经从一个天赋异禀的年轻音乐人变成了电影资本幕后的操盘手,而“他”还是十八岁。
梁空从不为“他”想象生命的各种可能性。“他”永远年轻,永远天真,永远无法长大,永远不能老去。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属于梁空;可是,在梁空的人生里,“他”却没那么重要。
一直以来,梁空对“他”也不算特别上心。他看了部电影,产生了欲望,需要得到满足,仅此而已。
“梁老师。” 齐汀始终安静站在一旁,存在感比画笔还低。他瞥见茶几上梁空的手机屏幕亮了下,观察片刻后才开口,“您手机有消息。”
梁空目光从画纸上挪开。他走回茶几边,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眼,是王秘书发来的今日总结。
王秘书是个不动声色的人精,在一系列工作事项的最后还标上了姜灼楚关于打电话的请求。
姜灼楚。
梁空回头看了眼空白的画纸,指尖在这个名字上摩挲了下。
其实,他们除了长得一模一样之外,完全就是两个人。
但是只要不说话,却又几乎无法分辨。
而姜灼楚是活的,是个真人。他有体温和心跳,可以被触碰、被实实在在地占有;他能让梁空觉得,“他”真的属于自己——哪怕是一瞬的错觉。
梁空追求过很多东西,拥有得越多的人越不会表现出饥渴。
当他功成名就,他想要的东西都一样一样被握在手。几乎再没有什么能触动他的情绪,他的欲望总是轻而易举就被满足。
可“他”,隔着一层画布,始终未完待续。
梁空从不掩饰自己对“他”那有些下流的想法,画像不足以满足他。三十岁的年纪还偶尔被年轻时没得到手的东西困扰……荒唐又可笑。
何况在梁空的世界里,这原本是件不值一提的事。
梁空笑了下,想通了。既然想要,夺过来就是;拥有等于祛魅,慢慢的也就无所谓了。
梁空给王秘书发了条消息。
「把姜灼楚的联系方式发我。」
“你先回去吧。” 梁空把姜灼楚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在新建联系人时顿了下,最终只打了一个大写的J。
被遛也是齐汀工作中的一部分,但像今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梁空见了他,却没让他画。齐汀顿了下,“那我之后是等您通知还是……”
“近期你都不用来了。” 梁空低头敲着手机,“钱会按时打给你的。”
“好的。” 齐汀麻利地收拾好画具,抬手正要去取画架上没来得及用的白纸。
“那张画纸留下。” 梁空没抬头,淡淡道。
齐汀有点意外,但没表现出来。他关上行李箱扶起来,恭敬告别后退了出去,连夜就搬走了。
不论做什么事,梁空的执行力都很强。他头脑清晰,不会拖泥带水,并且天然地就不在乎其他人。
已过凌晨,梁空靠在沙发上,拨了姜灼楚的电话。
“喂……” 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通。姜灼楚嗓音困困的,一听就是被从梦中吵醒的,现在情绪不好,“谁啊。”
梁空声音冷淡,“不是你自己要我打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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