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中痛处,梁空立刻张嘴回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视察,人家宁愿靠腿爬18层都不肯跟你坐一部电梯。” 正事谈完,他根本懒得理人,尤其今晚,看都不想看一眼。
“……”
陆少爷却不以为意地冷哼了声,“刚我路过,那位顶层套房的姜老师正在向管家打听你呢。”
“哦?” 梁空莫名,心里一动。
“听那语气,假如你住进来,他简直要连夜卷铺盖走人了。”
“所以,你还是趁早走。毕竟他住这儿付钱,而你——从来不付钱。”
……
……
……
梁空已经听不清他的便宜表弟后面在说什么。
姜灼楚在打听他!
他只犹豫了一刻,便长腿一迈下了车。
酒店大厅里,姜灼楚正要回房。来回聊了几轮,他有些失望,因为管家吱唔许久也没给个准话。
就算不考虑隐私问题,那梁空住不住的,也不会专门通知他。
“……那……行吧。” 姜灼楚叹了口气,终于放弃,抬脚打算离开。
这时,管家眼神朝后望去,“梁总!”
“……”
不好。
姜灼楚倒抽一口凉气。
脚步声逼近了,总不能装聋作哑,他只能体体面面回过身去,像有些意外似的,“梁总,好巧啊。”
姜灼楚身上有无数个令人惊叹的地方,优缺点都有。
而梁空认为,其中最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他那随时在线的“演技”,或者说……变脸技术。
“今晚庆功宴,还没来得及单独恭贺你。” 梁空说。
姜灼楚云淡风轻,一点儿也看不出心虚的样子。他笑道,“您太客气了。”
感觉下一秒就能说出诸如“感谢领导信任”、“有赖公司栽培”等等平常只会从杨宴嘴里冒出的废话了。
梁空打量着姜灼楚那张脸,试图从微表情中找出他潜藏的一丁点儿情绪。是的,他可以配合姜灼楚的表演,假装他们是陌生人,假装他们除了公事已再无交集,假装他们没有任何私下的关系,无论好坏。
可终究,这并不是真的。
“我也住这儿。” 梁空说。他眼底有不明显的希冀,他想从姜灼楚脸上看出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
有些绷不住了。
霎那间,姜灼楚脑海里已经进展到了如何飞速搬家。
啧,麻烦。
何况LANSON好住,私密性一流。
应鸾怎么回事。
“哦。” 姜灼楚决定不发表任何意见。于公,他不该管领导的私事;于私……没有私。
“你这是……” 梁空上前一步,“有点意见?”
“……”
姜灼楚眸光一暗,心里哐一声敲起了警钟。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些,渐渐变得严肃,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梁空的种种挑衅他都可以应付,可他不想把两人的对话再度扯进私人维度。
他们的对话就应该是公事公办的,止于表面客套。这才是他们该有的关系。
这片刻的僵硬让姜灼楚迟疑了,他笑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梁空道,“这是你家开的?”
“……不是。”
梁空点点头,“但这是我家开的。”
“???”
啊?!
“严格来说,是我母亲家的,主要归我表弟。”
“应鸾是你表弟?!” 姜灼楚目瞪口呆了。
梁空愈发好笑了,“谁告诉你老板是应鸾的?”
“……”
行吧爱谁谁。
姜灼楚有种进了狼窝的后怕感,酒都醒了大半。他决定了,回去就让小陶找酒店搬家。
“二位,请。” 管家很上道地按好了电梯。
梁空并不住这儿,刚才的话只是想逗逗姜灼楚。他也没打算搬回来,至少不是现在。他仍旧记得姜灼楚说过的那句话,和他自己单方面立下的约定:要等到姜灼楚成功那天。
今晚,或许他本不该追出来的。只是,他实在是……情难自抑。
“你先。” 梁空示意。
姜灼楚站在电梯门外,迟迟不肯挪动步子,“不不不,还是您先吧。”
“这儿不是九音,不需要这样。” 梁空说。
要真是在九音,或其他工作场合,姜灼楚还未必这样呢!
他抿了抿唇,迟疑片刻,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巨大决心似的,“我……晚上吃多了……”
“……?”
姜灼楚一步步缓慢向后退去,向着楼梯间的方向,“我想……”
“爬爬楼梯。”
“……”
借口虽然扯淡,但总算是成功跑了。楼梯间略显阴暗,除了保洁和维修外少有人来。姜灼楚当然不会真的靠腿爬到顶层,他在里面赖了会儿,一个人的脚步荡着回声。
他给小陶发消息。
「明天帮我找家丽思卡尔顿,其他类似的也行。」
「再把生活助理都叫上,我要搬家!」
可能是太晚了,小陶没有立刻回复。姜灼楚斜靠着栏杆,今晚他手机上堆的消息甚多。邮箱里也是,那部客串的新电影剧本已经发了过来。
还有,工坊负责人发来的纪念活动初步策划,音乐综艺项目组发来的合作须知和准备事项,人力发来的空白招募需求表……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忙得像陀螺了。
约莫又过了十分钟,姜灼楚才出来。室内温暖,羽绒服脱了抱在手上,他扫了眼大厅,一切都已恢复如常。
管家一见姜灼楚,连忙迎上来,看向他的腿。
很瘦。不过还算站得稳。
“梁总上去了?” 姜灼楚问。
管家迟疑道,“梁总走了。”
“他没住这儿。”
“……”
门口那辆招摇的大越野也不见了,姜灼楚愣了片刻,后知后觉,自己被梁空耍了。
“对了,姜老师,我们酒店出台了新的优惠政策,房费五折,贵宾权益……”
“我在你们这儿住了这么久,还不是贵宾?!” 姜灼楚从前没关心过这些小事。
管家:“……您可以在原先贵宾等级的基础上再升一级,成为我们的终身伙伴,在全球范围内……”
“……” 姜灼楚想也知道这个房费五折的离谱优惠是怎么来的。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必然是梁空在作妖。
何况今晚梁空是走了,那以后呢?
姜灼楚不可能去质问梁空为何要骗自己,他们已经不是这样的关系了。
别人的车怎么坐怎么过敏。回到公寓,梁空先洗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后,他尚无睡意,倒了杯红酒,看起了音乐节目参赛选手的视频。
这些选手绝大多数出身九音,客观上水平都还可以,至少对得起观众,还有些颇为惊艳的。
但梁空没这么宽容。
论演员,九音有孙既明,有姜灼楚,都担得起“招牌”的重任。尤其是姜灼楚,他还不到三十岁,既有影帝奖杯,又有爆款电影,未来无可限量。
而论音乐……或许是同行相轻,优秀者虽多,梁空左右挑不出一块“招牌”。
手机震动,这个点发来的消息不会无足轻重。
「梁总,LANSON那边说,姜老师要搬走。」
电脑上还有人在唱歌,梁空按了暂停。他盯着手机上那行字,最终轻嘲一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论是早年唱歌、还是骑行、攀登,梁空从来都是极有耐心和毅力的人。他定力十足,少有受情绪影响的时候。
这一声笑,不知是笑姜灼楚惊弓之鸟,还是笑自己——做了件本不该做、也毫无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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