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铃声响起,姜灼楚的手机。他扫了眼,是群聊里的韩监制。
当着梁空的面,他毫不客气地抓起手机,背过身去接通,“喂。”
出口时他才发觉自己现在的嗓子哑得很,活像是重感冒或过度使用。
好在韩监制并未察觉,或者压根儿不在意,“摄影师给我回电话了。我跟他简短地说了一下,他……”
姜灼楚有预期这不会是件很容易的事,“他怎么说?”
“他说自己很少拍电影。” 韩监制犹疑片刻,“不过,我感觉,他有可能是你的影迷。”
“因为我提了你的名字后,他想了想说可以见面具体聊聊。”
姜灼楚边接着电话,边无意识地原地打转着,唯独不肯转身回头。他余光瞥向玻璃上的倒影,看见梁空似乎也背过了身去。
“他什么时候从柴达木回来?” 姜灼楚问。
“五天后,落地上海。我可以把航班发你。” 韩监制说,“你看过他油管的视频吗?”
“看过一点。怎么了?”
“他拍摄的主题、理念都很独特,且看得出极有天赋。这样的摄影师,他手里的镜头不会轻易为别人所用,你的剧本和他的风格有多大的契合度?” 韩监制道,“既然争取到了见面的机会,就要做足准备。”
姜灼楚听出韩监制已有自己的想法,便问,“你想怎么做?”
韩监制:“安排几个人把他能找到的所有作品全看一遍,总结出他的偏好,再结合我们的项目,陈述合作的可行性和共赢点……我听说,剧本还没写完?”
“……” 事实上就算写完了,姜灼楚原本也不打算给韩监制看。
这些事韩监制能做,杨宴自然也能做。要是有得选,姜灼楚还是更信任杨宴一点。
“我想一想,早上给你答复。”
“OK。”
电话打完,姜灼楚思索着这件事,不知不觉转身走了几步。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人,扫地机器人正在兢兢业业地收拾着地上的残局。
他冷静了点,走出去,只见客厅里梁空独自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雨势小了点,淅淅沥沥的,细密潮湿的雾却更阴更浓了。天色欲晚,比黑夜还要浓稠沉重。
姜灼楚走上去,看见梁空正拿着一个特制的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看上去他的嗓子也不是很舒服。
明明刚才大多数话都是我说的。
他搁这儿装什么呢。
姜灼楚腹诽着。
“我会赔你一个杯子的。” 他硬梆梆道。
梁空没有回过身来。
“我也赔过仇牧戈一个。” 鬼使神差的,这句话就从姜灼楚嘴里冒出来了。
“……”
梁空不轻不重地笑了笑,有着无尽的嘲讽之意,不知是嘲谁。他转身,似一场海啸过后沉重的平静,“刚刚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姜灼楚抿了抿嘴,他并不想和梁空谈论私事,可话是他说的,他已经说了,总不能装死不认。他梗着脖子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梁空注视着他,良久,似在思索,但最终未就此发一言。
“那个,” 姜灼楚决定把话题扯回来。
可他刚开口,就被梁空截断了。
“Anderson Han是个靠谱的人,他不会刻意针对你,我也没有授意他做这些,信不信由你。” 梁空语气如常,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一条腿,“如果你们意见相左,那是你要解决的问题。”
“要么是你错了,要么是你能力有限。”
“……”
姜灼楚咬了咬后槽牙,“把围着余澄的那些人撤了。”
梁空努了下嘴,“我已经把这些权力都交给Han了,你去跟他谈吧。”
“……”
“还有,” 梁空拎起水壶给自己加了点水,喝得极慢,品茶似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拨其他人去帮你。”
“但是杨宴,不行。”
姜灼楚脸色变了。
“姜灼楚,你不可能永远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不论是从这个世界,还是从我这里。” 梁空起身,“是你让我明白,人要学会面对失败。”
“……”
第253章 坑蒙拐骗
梁空没有送姜灼楚。
姜灼楚走出公寓大楼时,雨停了,天黑了,霓虹灯和广告牌闪着炫目的光,城市像被彻底洗刷过一样,滴着水,还没晾干。
风冷了些。
梁空执意不放杨宴,姜灼楚只能用韩监制。事到如今,这也没什么难接受的,只是他总认为,梁空此举纯属刻意针对自己。
姜灼楚回头又看了眼这栋建筑,33层太高,他离得太近,看不见。他忽然想,梁空这个人真是令人费解。
易位而处,倘若他是梁空,断断不会为了情感问题烦神,就像他不会为了一道菜内耗。好吃就吃,不好吃就换一道。
而姜灼楚并不是个“无情”的人。他自幼敏感细腻,连眼泪都比别的小朋友多掉过不少。
姜灼楚直接去了机场。他定好回国的机票,在贵宾室里将就休息了几小时。
返程的飞机上,他一路睡过去。落地又是夜晚。姜灼楚没什么行李,拎着个小包晃荡荡地就出去了,他睡足了,甚至睡多了,头晕晕地疼。
在接客区,他远远看见了杨宴。
“你还真是……” 走上前,隔着几步,姜灼楚无奈地笑了声,“手眼通天啊。”
也不知道从哪个途径知道的。
“下次出国记得报备。” 杨宴神态严肃,朝姜灼楚身后看看,“还有,你以后最好走VIP通道。”
“我原本以为,这一点你不需要别人提醒的。”
“走吧,车在外面。”
杨宴没有问姜灼楚去纽约干嘛了,也没有问事情的结果。动机是很好推测的东西,而结果……从姜灼楚的脸色就能看得出来。
杨宴并不意外。梁空不是个轻易能说服的人。
车开到酒店门口,姜灼楚解了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你联系夏行野了吗?” 杨宴问。
夏行野,就是那个摄影师。
“梁空新派来的监制……姓韩,他去联系了。” 姜灼楚说话的时候垂着眸子,有种认命的疲惫与平静,“夏行野几天后落地上海,我会去见一面。”
“你跟他……算认识吗?” 姜灼楚抬起头,忽然想到。
“很多年前见过,一面之缘的那种认识。” 杨宴自嘲地笑了,“那时候我在干助理经纪人,他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呢。”
姜灼楚抿嘴点了点头,也没强求杨宴一同前去。杨宴有别的工作,剧组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我会尽量争取,但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姜灼楚说。
杨宴嗯了一声,“那个韩监制,人怎么样?”
“实话说挺好的,比预想的好很多。” 姜灼楚望向窗外,眯了下眼,有些失神。
“不过,我真的能信任他吗?信任到把剧组的事交给他?”
“我不知道。”
夜深了,街上车辆寥寥,他注意到地面是湿的,申港今天也下了雨吗?
“梁空说他可以派更多的人来帮我,唯独你不行。” 姜灼楚倒抽了口气,语气不咸不淡的,也不知道在阴阳谁,“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梁空这么器重你。”
“……”
伶牙俐齿如杨宴,都一时语塞了。
“这个,” 顿了顿后,杨宴道,“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 姜灼楚偏过头来。
“梁总在认真考虑重新进入音乐行业,他要发专辑。” 杨宴说。
姜灼楚听了立刻眉一紧,“九音资金链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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