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不下的原因,其实是梁空。
梁空也属于那些姜灼楚无法带走的“自己人”。
在这一刻,梁空以一种从未预料过的方式,获得了姜灼楚真正的“心软”。
“邝田介绍了几个,下午我一一面谈过了。” 梁空如实答道。
“邝田自己不来?” 姜灼楚问。
梁空有些无奈,笑着摇了下头,“他不适合。”
邝田不像杨宴那般精明强干、能够独当一面,这点姜灼楚也看得出来。
“而且我要是再从肖遁那里挖个人走,可能九音和天驭就此真成世仇了。” 梁空半开玩笑道,“邝田是我的朋友,这种保持距离的合作关系对双方都好。”
姜灼楚感到惊奇,“你居然还顾忌肖遁?” 他还以为梁空一向无所不敢。
“不是顾忌,是没必要。” 梁空薄唇一张一合,甚是淡然,“多得是比邝田经验丰富且更对口的候选人,何必为此得罪人呢。”
“那人选你定下了吗。” 姜灼楚问。
“还在考虑。” 说完,梁空眼神似乎温柔了些。他谈的是公事,可注意力明显都放在姜灼楚身上,更确切地说,是放在姜灼楚刚刚流露的心软、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上。
“嗯。” 姜灼楚不太自然地低下了头,给自己找补了起来,“我只是……希望不要影响杨宴交接。”
梁空心知肚明,也不戳破。他还很贴心地换了个话题,“你的新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是叫无界?”
“暂定。” 毕竟还没正式注册。当着梁空的面谈这些,姜灼楚总有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过去他和梁空尽管针锋相对,说到底不是一个赛道的。他是艺人,梁空是老板;他是演员,梁空是音乐人;他经历了漫长的雪藏期后艰难复出,而梁空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成就的一代传奇。但现在,他开始和梁空做同一件事了。
梁空比他有经验得多,或许也比他有天分。姜灼楚心底不可能没有嫉妒过,然而最终他选择接受自己可能的平凡,向梁空请教。
这也是今晚他会来的原因。
梁空看了眼时间,“再过十来分钟,楼下会开始主题翻唱夜,去听听?”
“不了。” 姜灼楚没什么犹豫就拒绝了。他还有自己的事。他站了起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梁空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没有阻拦。他起身,平静地看着姜灼楚喝完酒,伸手替他拭去了嘴角的酒渍。
“我……” 梁空问出口时没抱太大希望,他还不太熟练,“能送你回去吗。”
“楼下那个什么主题夜,没你能行?” 姜灼楚半真半假戏谑道。
“我露面,他们反而紧张。” 梁空十分严肃地一本正经道。
丝毫不提正是因为他要来,才有了今晚的这场活动。
姜灼楚心照不宣地挑了下眉,也没戳穿。他放下杯子,转回身来后,没有立刻抬脚离开。
这一两分钟的时间无论如何还是有的,似乎该说点什么告别,哪怕只是“晚安”、“拜拜”、“下次再见”。
“Not today.” 最终,姜灼楚面带淡笑地回答了梁空的请求,矜持又优雅的样子。
梁空也笑了,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可奈何。他送姜灼楚到电梯口,在他侧脸上浅啜了一口,那是一个随时可以轻易挣脱的拥抱,但姜灼楚没有反抗。
“一切问题……” 站在外面,梁空目送着姜灼楚走进电梯,门徐徐关上,“不管是不是新公司的,都可以随时来问我。”
“只要你需要。”
姜灼楚没有点头。他抬了抬下巴,用一种更张扬而越界的方式答应了。
梁空的话,姜灼楚还是听进去了。很短的时间里,他就想到了那个可以替他出面的人。
从反思出来,他去了若水。徐若水还在吧台后擦杯子,被姜灼楚叫了出来,两人单独谈了谈,一小时后池沥也来了。
人做一件事失败,不代表做所有事都会失败。姜灼楚让徐若水在无界挂名,统管日常经营,毕竟他出身徐氏,既有身份,又有经验。虽然他不像杨宴那么八面玲珑,也比不上姜灼楚能扛大梁,但严谨有严谨的好处,他很可靠。
徐若水没有当场答应姜灼楚,他不是会随便承诺的人,对自己的能力有些犹豫。池沥倒是一口应下了,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辅助徐若水,有时徐若水过于温润了,就由他负责去咬人。
姜灼楚在申港忙活了将近一月。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问题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但伴随着它们一步步被解决或搁置,筹备工作跌跌撞撞地推进了下去,新公司雏形初具了。
他的个人团队里陆续有人做出决定。说是给了三个月,可实际上并没有人会等那么久。徐若水也最终加入了这家还没建起来的新公司,姜灼楚并不意外,他知道徐若水会来的。那天晚上密谈时他诚恳对徐若水道,自己现在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人可以替代他。
徐若水回到了影视工坊,他曾经居住并工作的地方。他负责接手那些愿意跟着姜灼楚去新公司的人,还有新人的面试和招募。
很快,《春风不度》开始大规模点映。姜灼楚先飞去了上海,之后还要陆续跑多个城市。这次杨宴还是没有陪同,新的影视经纪总监已经确定,这是一场和平友好的接替,有大量需要沟通交接的工作。
姜灼楚从九音带走了一些人,不止杨宴、个人团队,还有若干艺人——合约尚未到期的。九音痛快放人,所以姜灼楚即将到期不续的风声传出后,并没有被视为和梁空的决裂,反倒是让外界对新公司更加好奇。在他人眼中,这更像一种新型的合作。
有天结束路演,姜灼楚忽然想起了孙文泽那天提到的新电影……名字他记不得了。这阵子连轴转,他转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天他要连夜回申港,明早要去齐汀的工作室,拍创作型写真。临走前,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姜灼楚在裴延和沈醉二人中进行了慎重挑选,最后毫不纠结地做出了选择。他问沈醉,能不能帮他找周达非打听打听那个……
“《屠龙》?” 沈醉有些讶异。
“对,就是《屠龙》。” 姜灼楚点头道。
第316章 不懂
由于大风加下雨,航班延误再延误,最终取消了。
姜灼楚不得不推迟行程,原定的拍摄时间改到了下午。翌日,他搭乘最早一班飞机返回申港,落地时10点多。
助理:“姜老师,时间还早,先回酒店还是……?”
“跟司机说,直接去拍摄场地。” 姜灼楚看了眼表,拍摄中总会出现各种意料之外的事,能早点开始就早点开始,“我联系齐汀。”
最初这次拍摄就定在齐汀的工作室,几天前才收到消息,临时换到了一个刚建好、还没对外开放的艺术馆里。
据齐汀说,这家私人艺术馆相当神秘,藏有不少未公开展示的名画,是对方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主动联系他的。他去实地看了,在澜湖边,是个有风有水、别有洞天的场所。
姜灼楚给齐汀发消息,说自己现在从机场过去。如果他们来不及赶到开工,他就先在里面逛逛,找点感觉。
艺术馆依湖岸而建,十分幽静,建筑是欧式庄园的复古建筑风格,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这里面大部分地方是私密的,今天的拍摄只能在事先约定好的部分区域里进行。
穿过一条漫长的林荫路,姜灼楚在庭院门前下车。四周只闻鸟语,阳光碎金子似的从树叶缝隙间洒落。
齐汀回复说自己已经在附近,很快就到,但妆造团队到齐还要一会儿,他已经打过招呼,姜灼楚到了可以先进去。
越过平整鲜绿的草坪,姜灼楚扫了眼面前这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建筑。这座艺术馆有种与世隔绝的尘封感,本身更像一个收藏品,他不由得怀疑它的主人是否真的打算将其用作对外展示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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