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姜灼楚还没开口,被问得一噎,他顿了下,“出差梁空答应我了,没有问题。”
“那你等一下。” 杨宴放下心来。他所处环境背景音嘈杂,大约是个饭局。他似乎低声道了句抱歉,拿着手机出去,不一会儿周围稍稍安静下来。
“有新状况了?” 杨宴问。
“这个项目,应该还是只能做成网剧。” 说出这句话时,姜灼楚甚至是心平气和的。他自己从没演过网剧,更没想过会去制作一部网剧。他接受了,不是他愿意,而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哦。” 杨宴倒是接受良好,也不怎么意外。他道,“既然确定了,就别想太多,按流程尽快推进吧。”
“我也已经物色了几个不错的新人,顺利的话都会签进九音。”
“你本子改得差不多了就发给我看看,有合适的角色就先定下来。”
姜灼楚也没直接拒绝,“等选拔结束再说。”
杨宴呵呵笑了两声。在这件事上,他和姜灼楚的立场是不同的。
姜灼楚想在能力范围内,给项目挑选最好的演员;而杨宴更注重整体的效率,反正是网剧,只要质素尚可,让谁来演差别不大。先进来的就先演上,后进来的他还会安排别的项目。
杨宴:“剧本大概要改多久?”
“还不确定。” 姜灼楚简单地向杨宴转述了下程总的话,关于孙文泽的事。
杨宴听了,直截了当道,“你可以去和孙文泽谈谈,但必须先找程总要个没问题的备选。万一他不行,立刻换人。”
“项目不能拖,一拖就黄。”
“别说你只有五千万,就算你有五个亿,也很难方方面面都做到完美。”
对此,姜灼楚不置可否。他打电话,只是和杨宴同步一下进度。
“对了,还有件小事。” 姜灼楚原本想请教些团队管理的问题。可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咚咚两声。
“什么?” 电话里杨宴问道。
姜灼楚应了声,“我这儿来人了,下次再说吧。”
“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他挂了电话。
“进——”
话音未落,门就被带着股劲儿似的推开。姜灼楚皱眉望去,只见孙文泽拉着一张晚睡晚起的脸,脖子上还挂着耳机,大剌剌走了进来。
“你要找我?” 孙文泽往姜灼楚桌前一站,眼皮耷着,自上而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让姜灼楚无端地想起了那天应鸾家沙龙门前挂着的“欢迎语”。
“……”
姜灼楚是打算去找孙文泽的,但不是今晚。他都还没想清楚,孙文泽倒是先自己找上门来了,看来是程总让人打的招呼。
“哦,是的。” 姜灼楚立刻起身,挂上一副春风拂面的笑。他长得好看,对自己的表情很有自信,“请坐。喝点什么?”
孙文泽无动于衷,也没坐下。他直接道,“不用麻烦了。”
语气硬梆梆的,不算友好。
姜灼楚怔了下,眯了眯眼。孙文泽果然如传言中那样,是个“脾气不好”的员工。
“也行。” 姜灼楚笑容不减,不至于计较这点事。
“程总都跟我说了。” 孙文泽开门见山,毫不委婉,“《你不在场》改剧本的事。”
“我来就是告诉你,我没空。”
“你找别人吧。”
“……”
说完,孙文泽转身就走。
这么直接的人,饶是姜灼楚也没想到。他在原地怔了一秒,随后上前拦住,“孙老师,你最近有别的项目?”
听之前程总的意思,并没有。下午晚上的剧本会,他也不在。他留到现在还没下班,其实姜灼楚还挺惊讶的。
“跟你没关系。” 孙文泽说着抬脚往外走,就要戴上耳机。
“等等。” 姜灼楚见状,也扬起了声调。他轻笑一声,一手插兜缓步踱上前,“孙老师,这个剧本是挺难改的。”
“你要是担心完不成,我再找几个人帮你,大家群策群力,总能有办法的。”
孙文泽果然回过头来,戴到一半的耳机卡在耳畔,脸色冷冷,“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担心自身能力问题。” 姜灼楚语气和煦无比,慢条斯理道,“选你是因为原故事是你写的,改剧本你要是一个人不行,内容部能人很多,我再请程总拨几个。”
孙文泽头发乱糟糟的,乍一看比起编剧,更像个刻板印象里的程序员。他看着姜灼楚,半晌气笑了。
“你激我也没用。” 孙文泽走回几步,神色与方才不同了。他在尽力克制自己,可铁青的脸色已将内心暴露无遗。
姜灼楚心里想,孙文泽大约不是单纯针对他,而是本就压抑,心情不好。
从上次开会时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姜灼楚思索片刻,“你有什么顾虑吗?说出来,我尽力解决。”
“顾虑谈不上。” 孙文泽语气决绝,不容置疑。他讲话木木的,没什么情绪,“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不信任你。”
“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认识什么人,我不认识你,也没看到你有任何能力。在我看来,你几乎是个外行,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好一个项目?”
“我这样的人,不该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里,那是对艺术生命的自杀。”
第116章 进化完全的版本
姜灼楚回到LANSON时,已是深夜。
梁空正在吧台前敲电脑,戴着耳机,屏幕上是姜灼楚不太认得的软件。他换上了居家服,大约今天回来得早。
姜灼楚没打招呼,直接闷头回房,进了浴室。
见过孙文泽后,他的心情不可能好。但这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是因为孙文泽本人,更多的是孙文泽那些话,直直打在了姜灼楚的痛处。
那些话难听,却很合理。客观来说,以孙文泽的立场,他如此拒绝姜灼楚,是个正确、甚至堪称有魄力的选择。
姜灼楚过去这八年,又何尝不是一种被迫的“自杀”呢?他不追求艺术,可他追求生命,他在碌碌无为中消耗的光阴,让他不得不共情了孙文泽的拒绝。
他有些失落。因为孙文泽有拒绝的机会,他却已经没有了。
客厅里,梁空摘下耳机,关闭了编曲软件。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创作需求,也很久没再进工作室认真编或写点什么。偶尔在电脑上随便鼓捣两下,跟玩儿差不多。人总是需要些安心又投入的活动,哪怕没有意义也没关系。
今晚梁空回来时,姜灼楚还未归。他说不清是庆幸还是不悦,心不在焉地编曲到现在。把海报送去博物馆,难免让他想起当年与姜灼楚那寥寥数面,和那时写的第二张专辑。
太久远之前的事,很多细节梁空都记不清了。剩下的,只有占有欲未得到满足的执念。
这样绝无仅有的失败,人生经历一次已经足够。梁空不想让姜灼楚受苦,却也不想让姜灼楚成长到足以独立的样子。
姜灼楚最好笨一些,这样他们的矛盾就永远没有被激化的那天。
浴室里水声哗哗。看姜灼楚方才一言不发的样子,他今天心情大概也不怎么好。有点蔫,可能工作中遇见了什么麻烦。
正常。
梁空像往常一样倒了两杯酒,端进主卧里的小会客室。两把小沙发面对面放在向外弯出的半弧形窗前,这里看的夜色并不辽阔,从高层向下俯视,更像不见底的悬崖。
浴室门开,姜灼楚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凉意出来。
“你忙完了?” 看见梁空,姜灼楚道。
梁空只嗯了一声,没说自己刚刚是在编曲。看起来姜灼楚也不是很感兴趣。
姜灼楚擦干头发,把毛巾一扔,过来拿起茶几上的另一杯酒,站着就喝下了半杯,跟灌啤酒似的。
梁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今天工作有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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