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别的事都是无关紧要的消遣,用来娱乐、发泄或解压。
而现在,姜灼楚的存在越界了。
梁空拿起手机,思忖着要不要再次把姜灼楚拉黑。
这时,王秘书打来电话。
“喂。“ 梁空靠着卡座,声音有些微醺的沙哑,但仍很清醒。
王秘书:“梁总,徐若水提出想再单独和您见一面谈谈。”
“什么?” 梁空听到这个名字就不太耐烦,冷淡道,“谈什么。”
王秘书顿了下,“他说,与姜灼楚有关。”
“可能是因为您之前不同意姜灼楚解约。”
梁空冷笑了一声,砰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是真没想到这事儿到现在还没完。他没去找徐若水和姜灼楚算账已经够宽容的了,徐若水居然还敢来找他。
这是一件并不掺杂什么利益的事,徐若水如此坚持——在梁空看来,只不过是一种愚蠢可笑的英雄主义在作祟。
在徐家,徐若水庇护过姜灼楚很久。
“行。“ 梁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约个时间吧。”
他忽的想起姜灼楚那虚弱多病的身体。或许有些事,正好可以从徐若水嘴里扒出真相。
挂断电话,手机屏幕重新回到拉黑界面。
梁空拇指逡巡了下,最终退了出去。
无视才是最高明的应对。
-
尽管前一夜情绪起伏,翌日一早,姜灼楚还是准时提前30分钟,出现在了十一层的大会议室里。
这次剧本围读人很多,姜灼楚走进去,一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他和其他人一样,排队领了一本最新版本的大纲,包括故事梗概、人物小传等等。
围读还没开始,仇牧戈、应鸾等人都还没到。姜灼楚在墙边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戴上无框眼镜,飞速读了一遍这份最新的大纲。
出乎意料的是,这份大纲和先前仇牧戈的版本差别并不大。基本保留了原有的故事线和人物动机,只在一些配角的人设上添加了些别的元素,也许是为了迎合市场。
最大的改动在结局。
主角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
“姜老师,你回来了。” 面前响起一道有些惊喜的男声。
姜灼楚抬头,发现是先前说自己和李斐一起组过乐队的那个年轻男生,他身后还跟着个人,可能是助理之类的。
姜灼楚点了点头,嗯了声。
“太好了。” 那人毫不见外地在姜灼楚身旁坐下,“这段时间你不在排练室,上课变得枯燥又无聊。”
“……”
姜灼楚随意笑了下,眼睛却看向外面的走廊。
应鸾和孙既明是一起来的,看样子两人先前正在讨论些什么东西。
一进来看见姜灼楚,应鸾愣了下,但也不是很意外;孙既明冲姜灼楚笑了笑,姜灼楚主动走上前打了个招呼,说上次游艇宴会自己生病了,离开时没来得及道别。
“仇导在和摄影部门开分镜小会,过会儿就到。” 应鸾进来后,会议室里静了不少。
他简单交代两句,没坐下,然后冲姜灼楚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看见你回来,我很高兴。” 站在走廊上,应鸾面带微笑。
“……”
姜灼楚好像回到了上大学旷课被系主任约谈的时候。
“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 好在应鸾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我听说,《班门弄斧》这个故事和你有关?”
姜灼楚闻言顷刻怔了下。霎那间他的反应是,仇牧戈说的?
“哦,你别误会,” 捕捉到姜灼楚的反应,应鸾道,“梁空只是在九音内部开会的时候提过这件事,与会人员——包括我,都签过很多保密协议,不会把会议内容擅自外传。”
“……”
“因为我们的剧本续写陷入了一定程度的瓶颈,任何一丁点与侯编和《班门弄斧》相关的信息,都可能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应鸾问,“所以告诉我,这件事是真的吗。”
姜灼楚没怎么犹豫,点了下头。
“是。”
“但我完全没参与创作过程。连这件事本身,我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
“所以,我可能提供不了什么你想要的帮助。”
对姜灼楚的话,应鸾微笑沉思,不置可否。他一手托着下巴,半晌道,“侯编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或者换个问法,你觉得侯编心中的你,是什么样的。”
姜灼楚没吭声。可他已经明白了应鸾的意思。
和侯编同为编剧,应鸾在这个方面比其他大多数人要敏锐得多。他很清楚,关键根本不在于姜灼楚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在于侯编眼里的姜灼楚是什么模样。
这决定了侯编当年创作时的心境,他的整个思路乃至世界观……它是不可见的,却融于每一个角色、每一处设定、每一个故事走向上。某种程度上,它才是灵魂。
比起姜灼楚对剧本的看法,应鸾更想知道侯编眼里的姜灼楚。
坦白说,姜灼楚有那么一丁点的失望。但他可以理解,这是解决问题的正确路径。
“抱歉,也许我问得有些突然。” 应鸾说,“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我已经向梁空多次表达过让你回来的诉求,他一直不同意。”
“所以今天看见你,我确实很惊喜。”
“看来你们之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
姜灼楚轻笑了一声,自嘲地努了下嘴,“说来话长。”
应鸾打量着姜灼楚,也没多问。他顿了片刻,忽然道,“你和陈进陆导演还有联系吗。”
“……”
“没有。” 姜灼楚懒得隐瞒,“我们关系并不好。”
“陈进陆手上有一版续写剧本,据说质量不错。” 应鸾面露无奈的笑,“梁空很想拿来。”
“但仇牧戈不同意。”
“他说如果陈进陆来,他就走。”
姜灼楚微拧着眉,似乎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
“我看梁空也并不太想用陈进陆这个人,所以才又给了我和仇导一次机会。” 应鸾说,“可是如果下次开会,我们还拿不出一版能让梁空满意的剧本,场面就会有些麻烦了。”
“你了解梁空,他是个结果至上的人。“
姜灼楚有些困惑,“你写得不够好吗。”
应鸾耸了耸肩,“这部电影的卖点在侯编遗作上,所以梁空要求,一定要像侯编的风格。”
“要非常像。“
“……”
姜灼楚对梁空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应鸾背过身,面朝窗外,“一开始我也挺头大的,无比后悔接了这个单子。”
“后来转念一想,这么难的事,如果我不做,还有谁来做呢?”
说着,他偏头看向姜灼楚,单眨左眼露出一个笑。
“好。” 沉吟片刻后,姜灼楚说,“我会帮你。”
“但你要保证,决不能让陈进陆进组。”
应鸾颔首,半句话也没多问,“Deal.”
第59章 毫不知情
上午围读结束后,姜灼楚和应鸾约好今晚碰面。
应鸾问姜灼楚有没有偏好的地方,姜灼楚说只要安静、不被人打扰即可。
“另外,” 姜灼楚说,“到时我的心理医生也会在场。”
谈论过去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特别是这段过去还曾经让你被救护车拉进医院。
而你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午后一场疾雨,像阳光似的从树叶间唰唰落下。没一会儿又停了,太阳重新从云层后露出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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