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空走了,这间舱室又只剩下姜灼楚一人。他早上吃了六块蛋糕,现在完全不饿,只要了杯冰水。
飞机起飞了。穿过飘渺云层,天空蓝得近乎单调。
姜灼楚一手托腮,发着呆。
他是有点喜欢梁空的,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然而在他和梁空的关系里,喜不喜欢实在是不值一提。
梁空大概会对他不错,但他不会上这样的当。
因为他亲眼见过姜旻的失败。
第71章 新的城市
姜灼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快降落时才醒。
窗外云层霞光万丈,地面上城市的轮廓开始浮现。
北京,一个大得无论来了多少次都很难说熟悉的地方。
刚睁开眼,天地之间,它恍惚薄得像一层轻飘飘的纸片。
“送份餐食过来,烟熏三文鱼。” 梁空打着内线电话,“尽快。不要红酒,甜点要一份栗子慕斯。“
挂断电话,他走到姜灼楚身侧,一手插兜低头道,“睡好了?”
“……”
其实论困倦姜灼楚不至于一睡这么久,他平时也不是个很懒的人。大概多少还是因为病没好全又受了刺激,纯靠意志力撑着,一口气稍微松点身体就顶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 姜灼楚半靠着,拿起手边的菜单翻了眼,发现梁空选的还算合心意。
“我找LANSON 主厨要了一份你平常的菜谱。“ 梁空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翘起一条腿,背后窗外天空是一片亮得刺目的白色,“吃得也不少,怎么还这么瘦。“
“……”
姜灼楚没说话。他站起来,径自走到镜前理起了自己的衣服。
空乘人员很快送来午餐,姜灼楚穿戴整齐,一抖餐巾在桌前坐下。别的东西他都只吃了几口,栗子慕斯倒是一勺勺挖得快见底了。
“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有电话打来。“ 梁空随意道。
姜灼楚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他长手一伸,刚拿起手机要解锁,忽的一下顿住。
他的手机铃声是梁空写的曲子。
甚至还是他们第一次在LANSON……时的背景音乐。
梁空就算不记得这个,自己的作品总不可能认不出。
姜灼楚心理素质过硬,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点亮屏幕看了眼未接来电。
韩琛打来的。
三个。
……
姜灼楚回拨了一个电话过去,韩琛八成是从唐医生那儿听到了什么,只发消息他是不会买账的。
“喂。“
“我没事。”
“刚刚睡着了。“
“……没进医院。”
“嗯。拜拜。”
……
……
……
“谁啊。“ 耐心地等着姜灼楚打完,梁空才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
“我朋友。“ 姜灼楚放下手机,没多解释。
“那个心理学博士?“ 梁空又问。
“嗯。“
姜灼楚不声不响地吃完了今天的第七块蛋糕。
没一会儿,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再度响起,在他们之间。
梁空哼笑了声,像是想看姜灼楚怎么收场。
“骗子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姜灼楚想都没想就挂断了,干脆利落动作飞速。
“你的铃声有点耳熟。“ 梁空努了下嘴,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这么愉悦过了。
“我在大街上听到然后手机识曲的。“ 姜灼楚说得面不改色。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永远都不可能承认的。
“这是我写的。” 梁空半点委婉也无,眼神异常直接地盯着姜灼楚,“没听过我的专辑么?”
“……”
“没有。” 姜灼楚吃完,一推餐盘站了起来,去盥洗室漱口,“我不怎么听音乐。”
姜灼楚用冷水洗脸,出来后站在镜前,兀自整理起了自己的发型。
已经垂到耳后,这下是真的长得掩饰不过去了。
“到北京我要去剪头发吗。” 姜灼楚拨了两下发丝,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问。
梁空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绑在姜灼楚的身上。他时收时放,随心情而定。
“你不喜欢,那就不剪了。” 梁空牵了下唇角,眼角笑意纹丝不动。
说到底头发是件小事,他要的只是姜灼楚听话。
梁空不想折磨姜灼楚,他希望姜灼楚享受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他一样。
姜灼楚用腕上的黑皮筋把头发绑起来,梁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赤 倮 倮的,耳后肌肤被灼得发烫。
才醒没多久,浑身散发着说不清的迷离,又清醒又梦幻。
姜灼楚不会开口承认的是,他其实并不讨厌梁空这样看自己,有时还会感到肾上腺素狂飙般的快感。
他不动声色地绑着头发,空气中一时只剩下皮筋勒开那颇具弹性的声音。
姜灼楚微微低头,身型在不算太高的机舱里显得格外修长。
梁空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放下翘起的腿,冲姜灼楚伸出一只手。
姜灼楚没回头,不太想搭理,有些脾气的样子。
“快点。” 梁空语气中带着命令,不算浓烈,但显然不容置疑,“飞机快落地了。”
姜灼楚面无表情地侧眸瞥了梁空一眼。飞机颠簸了下,带着轻微的失重感。
走到梁空面前,姜灼楚叉开两条腿,坐了上去。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好一会儿双臂才徐徐环上梁空的肩。
坐在梁空的腿上,他们的视线几乎持平。
梁空托起姜灼楚的下巴,姜灼楚紧抿双唇抬起眸,接吻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他们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在一起,久到两人都暂且没工夫思考那些你是我非的事情。
吵架可以留到今晚、留到明天,问题不解决总归是在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这是一个极为动情的长吻,几乎失控得像掺杂了真心。
黏腻的水声,急促而压抑的呼吸……
分开时,姜灼楚双唇微张,嘴角闪着水光,沉静的面庞上脸颊像冒气般泛着红。
“我可没有答应你。” 姜灼楚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 梁空拇指抹过姜灼楚的唇角,凑上前正欲再亲一口,姜灼楚却偏头避开了。
按理说他们现在不该有这些接触,但姜灼楚不想克制自己的欲望。
“今早你不太开心?” 梁空眼眸深邃,神色淡了些。
姜灼楚双脚落地,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去理了下自己的衣领,绯红色从颈上蔓延开来,他从容沉着,“他们对我的客气是因为你,不客气也是因为你。“
“说实话,哪怕是从前在徐若水手下讨生活,也比现在要有尊严些。“
梁空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他当然知道姜灼楚是故意的,但这仍是一种对他的挑衅和忤逆。
换做更年轻一些的时候,梁空可能会直接打发姜灼楚滚蛋。现在不同了,驾驭绵羊有什么意思,哪比得上让一匹龇牙咧嘴的小狼乖乖听话。
飞机落地了。一阵风也似的疾驰,仿佛刹不住,不管不顾地闷头向前。
“那是因为徐若水要利用你。“ 梁空一贯很擅长不露声色地影响别人,在这一点上他有天份,做艺人和制片人都需要这种能力。
他声调低沉松弛,“而我不会。”
“人的价值并不在于其工具属性。”
姜灼楚眼皮一掀,面带嘲讽地嗤笑一声。他自然不信这种鬼话,但眼下继续与梁空争执也没有意义。
“我的行李什么时候送来?” 他没接话,换了个话题。
咄咄逼人,怪可爱的。
梁空动动手指问了下,“已经到申港机场了。”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哦?” 一说这个,姜灼楚可就来劲了。他转头与梁空对视,眼神中是明晃晃的阴阳,“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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