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保密协议的事,姜灼楚放下酒杯,找起了自己的手机。今天他进屋时就和梁空纠缠到了一起,根本没注意随手放哪儿了。
找着找着,沙发缝里响起了铃声。是他的手机。
姜灼楚拔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沈醉。
这么晚了,没有要事他是不会打来的。
“喂,沈老师。怎么了?” 姜灼楚抖擞精神,接通,语气中没有丝毫倦意。
那边倒是顿了顿。沈醉说话声音原本就轻,今天更软了几分,“那个……上次你说的《屠龙》,我去问了周达非。”
“他说……” 又顿了下。比起犹豫,更像是在尽力委婉。
“你不合适。”
“……”
姜灼楚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如果现在面前有个镜子,他会看到自己的眼睛大睁着,亮得吓人,仿佛随时能无差别扫射面前的一切活物。
“他只说了这一句?”
“……是。” 沈醉似乎也有点不太好意思,“周达非一向比较直接,你别放在心上。”
“……”
“好。没事。谢谢你。” 姜灼楚没有流露出异样,礼貌道谢,还约好下次见面请沈醉吃饭。
然后电话一挂,他就把手机咻的扔了出去。卡进了对面的沙发缝里。
有生以来,还从没有哪个导演这么对待过他。
连问都不问、见都不见,就直接说他“不合适”。
夏儒森都不敢这么对他!!
姜灼楚被气得一夜重返18岁,有一种活回去了的青春感。他叉着腰在沙发前来回踱步,到这时他才明白,现在的他在本质上和那个拍桌子扔玫瑰的少年并没什么不同。
梁空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湿头发。他看了看姜灼楚,又看了看倒栽葱插在沙发缝里的手机,“怎么,又出事儿了?”
姜灼楚脚步不停,摆摆手,“这是我的事。”
梁空一看,心下了然。他平静地到沙发前坐下,还打开音响放起了舒缓音乐,然后拍拍自己身旁的位子,示意姜灼楚坐下来聊,“工作是你自己的事,但你的情绪不是。”
姜灼楚顿住,回头看了梁空一眼,唇角翕动。在他看来,他的情绪也应该是他自己的事。
梁空扬了下眉,这次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你什么都不想说也没关系。至少,让我抱抱你。”
第320章 打滑
今晚姜灼楚没有回自己的住所。他歪在梁空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渐渐就睡着了,连被抱回床上都毫无知觉。
翌日睁眼,才蓦地发现身侧还躺着个在呼吸的活人。姜灼楚倏地弹射坐起,一向擅长翻篇的他望着陌生的房间,呆呆怔了几秒。
这时一旁响起布料摩擦的沙沙声,梁空缓缓翻了个身,也睁开了眼。他千载难逢地醒得比姜灼楚晚,是因为昨晚到后半夜才睡着。
“早安。” 梁空一臂枕在脑后,面带餮足的淡笑。清晨,他的嗓音比平时更低沉有磁性些,像在故意凹什么低音炮。
姜灼楚心里的弦被拨得一颤。
他回过味来,想起了昨天的事。随后他立刻本能地摸了把自己的脸。有些油。
昨晚没有洗澡没有洗脸,甚至没有卸妆!
一夜过去,现在恐怕已经变成鬼画符了!
连句早安也顾不上说,姜灼楚掀开被子火箭般冲进了浴室。
梁空不甚理解,但知道姜灼楚素来讲究。他也起了床,刚要去另一间洗漱,却听浴室里隔门响道,“你面膜放在哪儿了??”
“我这儿没有那种东西,” 梁空走过去,隔着门道,“现在叫人给你送来吧。要什么类型的?”
“最简单补水的就行。” 姜灼楚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郁闷,“你不懂的话打电话问小陶。”
梁空叫人送来了面膜、衣物等,隔门递了进去。
姜灼楚在浴室里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有个人样”。他敷好面膜出来时,梁空已经快吃完早餐了,给他的那一份放在对面。
“去工坊?” 梁空问。
姜灼楚捡起块法棍塞进嘴里,含混道,“……嗯。”
梁空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点破。他吃完,拿上外套,“昨晚的事还是不想说?”
姜灼楚正对着镜子拍自己的脸,闻言转过身,“昨晚你答应我什么的?”
“问问而已。” 梁空歪了下头。
一路上姜灼楚话很少,不是昨天那种故意憋着等一个更合适的场合,而是明显的有心事。但他如今很忙,并没有太多精力放在无用的纠结上。他边蹙着眉,边在手机上回复消息和邮件,也许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眉心不展。
“我这次出差,大概需要一周左右。” 到工坊门口,梁空特意靠边停了车,不是马上就走的样子。
“哦。去哪儿?” 姜灼楚像个自动回复的机器人,头都没抬。
梁空没继续回答,就这么看着他。
“嗯?” 姜灼楚侧抬起头,这才对上梁空饱含内容的注视。他是惯会看眼色的,慢慢放下了手机。
梁空:“今天是我们谈恋爱的第一天,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姜灼楚平静地眨了下眼,“没有。我就是这种人,和我谈恋爱就是这种待遇。”
下一句梁空原以为他会说“不满意就滚”之类的,孰料姜灼楚上下扫了他一遍,用十分淡然客观的语气道,“你尽早习惯。”
“……”
“我走了。” 但姜灼楚还是硬梆梆地打了声招呼。他说着,却没动手去开车门。
梁空解开安全带,凑上前在姜灼楚侧脸亲了口,气声低低道,“现在满意了?”
姜灼楚抿了抿唇,没说话。他下车时,梁空瞥见他的嘴角微微翘了点。
隔着车窗,梁空目送着姜灼楚进了工坊,直到转弯背影消失。
而姜灼楚走入大楼,他爬上平台,望着不远处的门口。梁空的车远去了,他才给司机打电话,随后转身下楼。
并非他要刻意要瞒着梁空,而是去看姜旻,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今天不算个很好的时机。姜灼楚心情一般,据说昨天郊区还落了雨,道路湿滑。可一觉醒来,他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件事。也许在昨天陆遥报他家户口本时、甚至在更早之前,他就该想到。
姜旻除了是他的母亲,也是他的第一个表演老师——在这件事上,姜灼楚想象不出任何人能做得比她更好了。
离开影视工坊,他独自驱车往那边去。一路上他的脑海里有很多事,车里太安静了,他点开了一个粉丝建的梁空歌单。
梁空是在登机口接到电话的。一个他认得的陌生号码,今早才打过,姜灼楚的那个助理,叫小陶的。
思忖几秒后,他走到一旁接通,“喂。”
“梁总,” 小陶顿了下,听上去还算镇定,“姜老师今早在山路上把车开进树丛了,现在正在派出所做笔录。”
“……” 先来不及管姜灼楚是怎么从影视工坊到山路上的,梁空定了定心神,“人没事吧?”
“我还没见到姜老师,正在过去的路上。听起来应该至少没大碍,否则就直接送医院了。” 小陶犹豫片刻,“梁总,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会有很负面的舆论影响,杨总最近太忙了,我……”
“哪家派出所?” 梁空不用等她说完,就明白了,“地址发我。”
他离开机场,让王秘书通知那边延迟一天。
这回梁空带了个司机。不知是吸取了昨天自己三次开错路口的教训,还是被姜灼楚开进树丛吓的。
那家山里的派出所和机场分属申港两个不同的郊区,远得简直不像是处在同一个市级行政区划里的。
梁空赶到时已近中午。派出所接待民警看到他时愣了一秒,但旋即便恢复了工作面孔,很有专业素养地请他出示个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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