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认识真实的你,包括你的阴暗面。” 论处理亲密关系,姜灼楚直接和间接的经验要比梁空多得多,态度也更加端正,简直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方法论,“同时,我也希望你看见你真正的我。”
“你做好准备了吗。”
梁空亲了姜灼楚一口,走了,一个字也没留下。
过了会儿,姜灼楚听见庄园深处响起钢琴声。带着万钧之力,随风从山坡呼啸而下,在夜色中掀起阵阵波澜,时而高亢、时而低沉,令人仿若于一片黑暗里置身风暴。
姜灼楚从前见过的有关梁空的一切,都不及这琴声更接近他本人,尽管这种袒露应该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蜷缩在沙发上,姜灼楚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翌日天阴,他睁眼时外面是一片灰茫茫的白色,倒是亮得炫目,似是要与昨晚泾渭分明。
姜灼楚开始收拾行李。从申港来的两大箱子都还没拆,可以直接原封不动地带走;他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也没产生多少新的东西……收拾得很快,几乎是刚开始就结束了。
清晨庄园里十分宁静,偶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是不谙世事的试探。
门外铃声响起。姜灼楚都不用看钟,每天这会儿都有人来给他送早餐。
他去开门,外面管家空手站着。
“姜公子,梁老师请你去餐厅。”
餐厅位于主楼二层,途中路过客厅,姜灼楚看见了一架三角钢琴。
梁空坐在餐桌前,还没开始吃,他双臂撑着扶手,像在等人,又像在思索什么。
“我以为你更喜欢吉他。“ 姜灼楚进来,拉开梁空身旁的椅子,径自坐下。
餐厅有一扇方形大窗,正对湖面,近得仿佛跳下去就能直接游走。
“就是因为没那么喜欢,所以才弹钢琴。” 梁空看向姜灼楚,面色如常,只是目光似乎比往日更细致些。
“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抖开餐巾,姜灼楚也不管梁空动没动刀叉,自己先吃了起来。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要走。
梁空不甚在意地笑了下,也不意外。
姜灼楚太不安分了,梁空现在不得不承认,对于他们的关系而言,用他才是性价比更高的选择。
与其让他把精力用来对付自己,不如让他去对付别人。就算什么也干不成,总比在家里到处拆墙要好。
“待会儿我叫了杨宴过来。” 梁空切着牛油果,故作无意道。
“你不想听一听,我们要谈些什么吗。“
第82章 想通
“哦?你想通了?” 姜灼楚正把松饼往嘴里送。
咀嚼东西的时候他绝不会张嘴,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梁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看着姜灼楚光速揭过了收拾行李的事,心想以后这小骗子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不要跟杨宴发生矛盾。” 梁空知道姜灼楚的脾气,淡淡道,“你想做事,首先第一点就是克制情绪,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姜灼楚假装没听见,低头往松饼上淋果酱。
道理他懂,该怎么他也很清楚,所以他不想接受梁空的教育。
真要认真算起来,他入行还比梁空早呢。
“放心。” 半晌,他涂好了果酱,开心果味道的,嫩绿色很有生机,“我只会给你一个人脸色看。”
“……”
梁空盯着姜灼楚,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再讲话。
吃完早餐,管家来说杨宴已经到了,在前面的会客厅。偶尔梁空有工作上接触的人过来,都安排在工作室楼里。
从主楼出去,门外下一道长长的台阶,连着观景长廊,一路往前。阳光升起来了,湖畔的风显得没那么凉。
会客厅里,杨宴正在沙发前来回踱步。梁空进来,他笑着迎上前,旋即看见姜灼楚在梁空身后不远处,也走了进来。他双手插兜,神色疏离,在外人看来有点倨傲。
那天宴会上发生的事,到现在梁空都没提过。杨宴其实没想到,会在梁空家里见到姜灼楚。
看样子,姜灼楚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是一直住在梁空家里的。
“梁总。” 杨宴倒没什么谄媚样,他十分大方地问了个好,“姜公子,好久不见。“
梁空坐下,抬手示意杨宴也坐。姜灼楚点了个头,走到一旁的书架前翻起了杂书,梁空还没有介绍他。
杨宴今天过来,肯定原本也是有别的事要谈的。姜灼楚翻了会儿书,挑了本拿上,转身出去,边走边道,“我先去外面逛逛,这段时间憋死我了。“
“让管家叫个人跟着你。” 梁空偏头朝姜灼楚的方向扫了眼。
姜灼楚已经走出门去,闻言脚步未停,只扬起手摆了摆,背影很快消失。
“以后你多带一下姜灼楚。” 梁空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随意道。
杨宴正收回目光,愣住,“……”
梁空察觉了杨宴短暂的凝滞,“你有困难?”
“……没有。” 杨宴略显刻意地笑了笑。他打听过,姜灼楚先前在《班门弄斧》剧组教表演,教得甚至应该还不错,然后突然有一天就被梁空拎走了。
联想导演仇牧戈,这个中原因倒也并不难猜。
某种程度上,关系户不是你的同事,而是你的另一份工作。姜灼楚还是有能力有想法的,这让他这份“工作”愈发难做。
“梁总,姜公子知道……” 杨宴顿了下道,“呃,之后我们团队跳槽的事吗。”
梁空抬眸看了杨宴一眼,“你觉得呢。”
“……”
杨宴一笑,“我明白了。”
“那……” 他措辞委婉,“姜公子倾向于做什么呢。”
“台前,还是幕后?”
“他不演戏。” 梁空放下茶盏,“给他找点那种……可以失败的、难度又高的事。“
“……”
“他要是发脾气,你不用管他。” 梁空又道。
杨宴最擅长昧着良心讲话,也知道梁空讲的话是不能照字面意思去信的。他做出认真的样子,“做难事的人,当然要有个性。”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天,姜灼楚还是第一次出那栋别墅。雨后空气清新,太阳颜色淡淡的,温度却已有几分暑意。
侍应生跟在后面,“您对什么感兴趣?庄园里设施很丰富,外面就……”
姜灼楚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登到高处亭子里,忽的看见庄园后门出去是一条石板路小径,枝叶茂密,蜿蜒向前不见尽头。
“那后面是什么?” 姜灼楚问。
“私人码头。” 侍应生道。他说着看了眼天气,“今天风不算大,应该可以开船。”
私人码头上停着大小数艘游艇,都是梁空的。去码头的路上,姜灼楚脚步轻快。到了甲板处他迎风伸了个懒腰,手上的书被风唰的吹开书页,像拉开的手风琴。
他回头看了眼庄园,“这边经常举行私人聚会吗。”
侍应生面露难色。
姜灼楚立刻了然,“不方便说就算了。”
不远处游艇已经准备完毕。今天就姜灼楚和跟着他的侍应生,用的是最小的一艘,也只配备了驾驶员和安全协助人员各一个。
“并没有。” 侍应生比管家年轻些,又也许是看姜灼楚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便道,“梁老师喜欢安静。”
湖面波光粼粼,随风泛着涟漪。
离开岸边时,姜灼楚靠着围栏,回眸瞥了眼码头上最大的那艘游艇。他觉得梁空也怪有意思的,先不管能不能用得上,反正都得拥有。
“那艘用过吗?” 姜灼楚指了下,问侍应生道。
侍应生点点头,“以前梁老师写歌,有时会开那艘。艇上除了必备的工作人员,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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