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耐心地听杨宴讲完,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不行。”
杨宴脸沉了些,“干这一行,拉不下脸来是不行的。”
“不是拉不拉得下脸的问题。” 姜灼楚双手抱臂,“事情过去十年了,十年都没想着道歉,现在去,不觉得自己太虚伪了吗?”
杨宴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让你去道歉,只是展现诚意,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夏导都不一定有你这么较真,跟我们九音交好,对他又没坏处。”
“杨宴,你以前带的艺人,没怎么拍过文艺片吧。” 姜灼楚神色平淡,比平时沉稳很多。
“……是……” 杨宴撇了下嘴,“要是我以前就接触过这个圈子,也不可能攒局到现在,早押着你上门了。”
“我想,你不太了解夏导。” 姜灼楚徐徐道,“夏导不是一个能被收买的人。”
说完,他直接道,“总归,这条路走不通。我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杨宴眉拧紧了些。的确,不能被收买的人,是最麻烦的。
“我——”
杨宴的手机又响了。他起身到一旁接通,电话打完便告辞了。
“我去趟公司。” 杨宴说。
“谈我的事吗?” 这么晚了,不可能有计划内的会。姜灼楚说着就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别。” 杨宴说,“你现在最好不要出门,哪怕被拍到一张,都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姜灼楚欲言又止,心底有些不安。他知道杨宴说的是对的,可他感到被动,身为艺人的被动。
他成了树在前面的一个花架子,他被高高架起,身不由己。
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那……好。” 思索过后,姜灼楚妥协了,“我手机保持畅通,有事随时联系。”
“什么?!这是你家粉丝爆出来的?!”
杨宴匆匆赶回九音,梁空的办公室门是敞着的。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公关部的几个人略显不安地在茶几前站成一排,应欢在,应鸾正独自在一旁打电话,最神秘的是邝田居然也在。
梁空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看也没看面前罚站的这群人,“把手机都给我静音。”
室内气氛凝重,很快静得落针可闻。杨宴绕开人群,缓步上前。他和邝田对视了一下,在天驭的时候,他们关系并不怎么好,和私交无关,纯粹的利益和立场原因。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邝田叹了口气,“但这个消息最初确实是你从前的一拨粉丝放给营销号的,就发酵速度来看,明显其中有人在带节奏。”
杨宴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这个世界上能让让他目瞪口呆的事并不多,但自从跟梁空和姜灼楚搭上线,他的人生简直起飞了。
“我一般不把这些疯子叫做粉丝。” 梁空把烟甩进烟灰缸,起身面朝窗外。他语气里没什么情绪,但能看得出,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已经在临界点的边缘。
“直接搜集信息交给法务部。”
“等……等等等!” 杨宴连忙上前打断,“那个……如果只是拍桌子这件事,他们顶多算动机不纯,倒也不是造谣。”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平息舆论。”
“平息?” 梁空回身看来,冷笑一声,“火都烧起来了,我不给他加把柴岂不可惜?”
“既然是冲我来的,那就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第216章 明早八点半
杨宴有些懵。他左右看看,梁空心情不好,半句话也懒得讲,其他人低着头,室内气压极低。
最后还是邝田解释道,“梁空一直有一批……不太理智的粉丝……或者说受众,喜欢用各种极端方式表达诉求。”
“只要梁空没有满足他们的期待,他们就会发疯。”
“上次大规模的舆论风暴,还是……” 邝田看了梁空一眼,顿了下才道,“梁空宣布退隐转行那会儿。”
杨宴敛眉听着,这种事在圈内倒也不算罕见。他问,“那这次他们图什么?有诉求吗?”
“疯子能有什么诉求?” 应欢翻了个白眼,牙尖嘴利,“不过就是看梁空退圈了,他们不爽而已。没办法直接针对梁空,就针对姜灼楚!”
“纯粹的神经病!”
“……”
杨宴脑壳疼。
“人心中的爱恨,有时并不能泾渭分明。” 这时,应鸾打完了电话,悠悠说着,走了过来。他拍了下应欢的肩,应欢撇了撇嘴安静了。
“你要念诗就出去。” 梁空道。
“我这次,可是真心来帮忙的。” 应鸾笑了两声。他环视众人,一双笑眼严肃了点,“我既不能看着姜灼楚被人这么狙击,也不能看着夏导被人架起来利用。”
“这事儿要处理不好,还以为是《流苏》的人心地狭隘,就那么点破事儿十年了还揪着不放。”
杨宴忙问,“应总,你认识《流苏》的人?”
“杨总,我就是《流苏》的人。” 应鸾款款走到杨宴身旁,神情还带着些许回味,“当时我年纪尚小,在剧组跟着夏导学写剧本。”
“夏导可是很喜欢我的。”
“……”
“……”
“……”
那还废什么话。不早说!
“地址,电话。” 杨宴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我现在就去。”
“等等。” 梁空叫住了杨宴。他神色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杨宴不明所以,邝田却意会了些什么,摆摆手道,“大家都先去忙吧,今天可能要通宵呢。”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告辞。应欢也被应鸾找了个借口带出去了,邝田最后出去,带上了门。
“梁总,还有别的事?” 杨宴频频看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他可没工夫再跟老板打官腔。
梁空看了眼关上的门,等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他面色淡淡,打量了杨宴好一会儿,才道,“你刚刚来之前,去看过他了?”
他……?
哦。
杨宴怔了下,旋即反应过来,“……嗯。”
“他……还好吗。” 梁空眼底幽深,似乎有数不尽的情绪都被藏在了那一片黑暗之下。
杨宴感觉有点怪异,姜灼楚是什么不能提的名字吗?
“……就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而言,还行。” 他就事论事,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您不用太担心,他也不是个孩子了。”
“但这次是我连累了他。” 梁空声音沉得压抑,“这几天你多派人去看他,有任何需求直接告诉我。”
“我不想……看到他难过。”
杨宴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他想告诉梁空,姜灼楚的需求,大概并不是说给你听就能得到满足的。
就算可以,姜灼楚应该也不愿意。
“那个,” 杨宴前思后想,最终开口道,“这些话可以等到以后有空了,你自己慢慢跟他说。”
“现在还是——”
“这件事我来处理。” 梁空语气不疾不徐,却不容置疑,“这次的根源在我。”
“啊?” 杨宴微怔,皱起眉。有些意外,又不太放心。
“我来处理。” 梁空重申了一遍,“现在你的主要任务,是安抚他的情绪;另外和公关部做好对接配合,后期可能需要借势宣传。”
“还有,” 梁空停住片刻,语速慢了些。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睫毛像一晃而过的虚影般颤了一瞬,“你不要告诉他,我有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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