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再看看?” 梁空下意识道,“关于你的……权益。”
姜灼楚循着目录翻了过去,上面写了不少九音的义务。诸如要帮他接多少戏、要帮他宣传、要帮他接商务……不一而足。
“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他说得煞有介事,却笑了,“你说,这一部分我能自己改吗?”
“你想改什么。” 梁空面色从容。
“譬如,” 姜灼楚一时想不到,便随口胡编了个,“譬如每年你要亲自给我制片一部电影!” 说完,他先笑了。
梁空也笑了,他波澜不惊地应对着这个玩笑,“可以啊。但你确定,你拍得过来?”
姜灼楚冷哼了一声,把合同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梁空开车,和姜灼楚一起回了LANSON。尽管住在同一层,但他们只在走廊告了个别。
梁空送姜灼楚到套房门口,没有进去。姜灼楚眼睛亮亮的,他今晚有点兴奋,关门前还伸着脑袋冲梁空挥了挥手,然后Piu一声把门关上了,心脏还咚咚在跳。
门外,梁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想起今晚的姜灼楚,他又忍不住唇角微扬。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永远都像现在这样,姜灼楚永远活泼、快乐。
梁空想,自己并没做什么错事。那份文件对姜灼楚没有任何不利,甚至条件称得上优渥,只是把他拴在九音而已——反正,姜灼楚也并不想离开。
梁空转身离开,在心里道了声晚安。回到房间,他想起今天姜灼楚求他的事。
梁空:「齐汀最近在干嘛?」
王秘书:「齐老师去非洲采风了。」
“……”
非洲。
难怪姜灼楚联系不上。
梁空:「尽快联系让他回来,姜灼楚有事找他。」
王秘书:「……好的。」
与此同时,姜灼楚也在联系小陶。
姜灼楚:「明早我要去法务部。你安排一下。」
小陶:「?法务部?」
小陶:「好的。」
小陶:「是有什么事吗。」
姜灼楚打算简单解释一下,反正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况小陶还是他的助理。
可他打着打着,却忽的想到了杨宴。
那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在姜灼楚面前缓缓浮现……他指尖一顿,心想:糟了,忘记先跟杨宴说一声了。
姜灼楚想了想,无奈地删掉了前面的内容,「算了,明天先不去了。」
小陶:「?」
姜灼楚委婉措辞,「我再跟杨总商量一下。」
虽然应该是毫无必要,但姜灼楚决定这次还是给杨宴一个面子。
免得事后让那老狐狸知道又得叨叨死自己,还会连累无辜的烟灰缸。
第198章 两层愧疚
给杨宴的电话没打通。
这是常有的事。姜灼楚没多想,也没再继续打。他今晚兴致不错,惬意地泡了个澡,还顺便看了部电影——仇牧戈拍的。
看得昏昏欲睡。
临睡前,姜灼楚还没接到杨宴回过来的电话,索性直接发了条消息。
姜灼楚:「合同的事你知道吧?没问题的话,我打算这两天就去法务部签掉。」
理论上,把艺人从徐氏转到九音,这么大的事梁空不可能、也没理由越过杨宴。
孰料翌日一早,姜灼楚刚醒,就看到了杨宴半夜才回的消息。
杨宴:「?合同?什么合同?」
杨宴:「你别乱签!」
杨宴:「在我和律师过目之前,你什么都不要签!」
后面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姜灼楚有点莫名。
姜灼楚:「把我从徐氏转到九音的合同,梁总和法务部都没跟你说?」
又引用了杨宴的最后一条消息,回复道:「我知道。这不是还没签吗,先跟你说一声。」
回完消息,姜灼楚去洗漱。现在才早上六点多。收拾停当,他照例要去跑步。
这里不在澜湖边,搬过来后,他晨跑的地点从湖畔改到了健身房。
刚热完身,站上跑步机没一会儿,铃声响了。姜灼楚不怎么喘气,低头扫了眼,发现是杨宴。
“……也太敬业了……” 他小声嘟囔着。杨宴昨天半夜三点还没睡,这会儿就又醒了。
姜灼楚按耳机接通,“喂——”
他话未说完,那头的杨宴极为严肃地截断了,“那合同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 换做以前,姜灼楚大约直接就怼回去了。但现在他成长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好脾气地解释道,“我原先身份一直在徐氏,现在转到九音。转过来方便些,我自己也愿意。有问题?”
杨宴却似乎格外警惕,言语间心事重重,“这事儿是你自己提的,还是梁总问的?”
“梁总昨天把合同给我的。” 姜灼楚察觉了杨宴的异样,以为他是为了自己被排除在外生气,于是好心又谨慎地安抚了下,“可能……他和法务部互相都以为对方会跟你说。”
“毕竟你那么忙——”
“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 杨宴直截了当道。
姜灼楚扁了扁嘴,不是特别高兴。他不太喜欢这样一言堂的领导,更何况杨宴还不是他的领导。
姜灼楚:“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宴:“我在出差,给你谈电影上线后的资源。最快也得两三天后,我尽快。”
“……” 姜灼楚有点无奈,“我答应了梁总今天去法务部签的。”
“我让法务部发一份电子版给你先看看行吗?”
“答应?你签合同了吗?” 杨宴语气有点炸,压根儿没理会姜灼楚的提议。
“记住,没有法律效力的东西都是放屁。”
“……”
杨宴说完就挂了电话,只剩下姜灼楚愣愣的。他停下跑步机下来,喝了两口水,在一旁整理思绪。
杨宴的反应令他匪夷所思,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卷入了什么九音高层的明争暗斗阵营划分中。
在徐氏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姜灼楚皱着眉,这不是他第一次对杨宴感到不满。
他不想因此对梁空食言。
姜灼楚用了一整个晨跑来犹豫这件事。
他还是没觉得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但围绕着合同的每个人的行为,或许值得深思。
这其中也包括姜灼楚自己。
他其实有着很多个不立即去签的理由,这两天他行程很紧、他需要经纪人的陪同、需要律师认真过目文件所有条款……;
而立即去签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昨晚随口答应了梁空。
姜灼楚并不是个道德感多高的人,他自我剖析,信守诺言大概只是出于一种矜持的自我洁癖、和对梁空的个人情感。
对,个人情感。
于是,姜灼楚想,他不能这么做。既然他意识到了,那么他就不能开这个头,
往后他还会遇到很多类似的两难情境,要在理性和情感之间做选择——他知道,理性总是那个看起来更坏的正确选项。他必须学会让自己去当这个坏蛋。
接下来的几天,姜灼楚都时有惴惴。他失约了,没有按时去签合同。他已经在心里脑补了一百个被梁空质问的场景,或委婉或激烈,或指责或询问……他做好了准备,他会认错、道歉、承担责任。
并且坚决不改。
然而,质问同样没有如期而至。梁空太忙了,他可能都没注意到这件事,甚至连姜灼楚当初的那个承诺都没放在心上。
姜灼楚并没有庆幸,反倒在焦灼之余又多了几分失落。他还忍不住在心里责怪自己,太大惊小怪,连这点事都迈不过去。
“他”一定不会这样。
四天后,姜灼楚终于接到了梁空的电话。
“喂。” 梁空的声音和几天前没什么变化。
“喂……” 姜灼楚心跳得有点厉害。他忍不住去想梁空接下来会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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