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韩琛脸上浮现出愠怒。
唐医生:“你没有这个权利!”
“希望你不要后悔。” 严博士转身出去,助手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众人笑了笑。
最终,韩琛妥协了。
律师发来协议的电子版本,他在桌前签了。
“这是为了姜灼楚。” 韩琛签完,起身看着梁空,“不代表我认为你是对的。”
“还有,你的歌真的很难听。”
梁空懒得与韩琛进行这口舌之争。他打内线电话叫管家来带韩琛上去。韩琛是姜灼楚的发小,是他现在记忆里有的人;有韩琛在,姜灼楚的情绪会更稳定些,也更容易相信梁空。
“唐医生,你不签么?” 梁空问。
唐医生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和严博士一样。
第158章 谎话连篇
大书房里,姜灼楚刚刚吃完今天的“晚餐”。这些健康食物并没有很合他的胃口,可他太久没有正经进食,是真饿了。
吃饱,他爬到书架前的移动梯子上坐下。外面日落了,昏暗的橙黄色,一望无际的夕阳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坪,夹杂着树木,像油画里的风景,了无人烟。
他兀自发起了呆。
昨晚刚醒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徐氏有人威胁过要弄死他,徐之骥最看重的长子死了,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他被剧组停工了,兴许会被换掉。侯编让他这阵子少出来晃悠,等徐之骥奔丧回来再说。在片场,他偷偷听到导演和编剧激烈的争吵。
姜旻也不知去忙什么了,一连几天没出现,也没接他的电话。
似乎没人记得前天是他的生日,他在悄无声息中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没什么快乐。
然后一睁眼,竟然就是九年后了。
昨天在病床上醒来,陌生的房间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第一反应是这道具做得还挺逼真。
他悄悄溜出病房,差点以为是在做梦。他躲在楼梯下的角落,正巧听见几个护士上楼,一个似乎正在跟另一个做交接,谈话内容主要围绕着姜灼楚当天的生命体征,以及推测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她们还提到了一个叫“梁总”的人。真看不出来,“梁总”这么宝贝这个姜灼楚,她们说着。
“梁总”……?
听都没听说过。
姜灼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酒会晚宴上大腹便便、油腻秃顶的中年男子形象。
于是趁着没人,他拔腿就跑。
虽然完全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但只要这里还是中国,跑到最近的派出所就行。
人们很快发现了他,却似乎投鼠忌器。姜灼楚爬上屋顶,他们更不敢将他怎样;下来后,姜灼楚藏在花丛里,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他循着香味找到了厨房,孰料很快有人经过,一时情急他躲进柜子里,然后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他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间冰冷陌生的病房。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床边站满了人,他都不认识。
一位女医生告诉他,现在是九年后了。
没人提到徐之骥,他们似乎跟徐氏没什么关系,只是颇为神秘。
徐之骥……放过他了吗?
姜灼楚心脏跳得有些快,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捂了下胸口,镇静地告诉自己别多想,这不是已经安全地活到九年后了吗。
还拿了影帝。
那个“梁总”说的。
想起梁空,姜灼楚有种怪怪的感觉。这个人比他以为的长得要好,却莫名地令他很不喜欢。
特别是,在见到真人之后。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在有人敲门前,姜灼楚已经先敏感地竖耳回头,本能地屏住呼吸。
咚咚。
“谁?” 他问。
“姜灼楚?你还好吗!” 那个声音有些耳熟,颤抖中带着惊喜,“是我,韩琛!”
韩琛……?
他的圈外发小。
姜灼楚将信将疑地跳下梯子,没穿鞋,赤脚悄么声地溜到门口。然后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韩琛?!真的是你!” 下一秒,姜灼楚一脚踢开了门。
在看到他的那瞬间,门外的韩琛有些无措。他仿佛是见到了许久没联系过的旧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你……” 韩琛眨着眼打量着他,一时语无伦次。
“我什么我!” 见到韩琛,姜灼楚肉眼可见地开心。先前高傲冷淡的疏离样子不复存在,他几乎要跳起来了,眼尾嘴角都浮现笑意,简直好似穿越古代后遇见了现代人般激动,“你怎么长大了反而不会说话了呢?还想不想当心理医生了!”
韩琛略显尴尬地笑笑。
“你吃过晚饭了吗?” 姜灼楚问。
韩琛摇摇头,“还没。”
“喏,那一盘西兰花我动都没动。” 姜灼楚扶着门让到一旁,“快进来,我有好多事想问你呢。”
韩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进屋时,他差点同手同脚。
姜灼楚在矮茶几旁的地上直接盘腿坐下,韩琛犹豫片刻,也席地而坐。他拿了双没用过的筷子,开始解决面前这盘西兰花。
“那个,”
“那个,”
两人都开了口。姜灼楚示意韩琛先问,倒不是客气,从别人的提问中他同样能获知信息。
韩琛尽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啊。” 姜灼楚不明所以,“就是感觉累得比较快。”
“我生病了吗?”
“……嗯。” 韩琛重重点头。
“什么病?”
“……” 韩琛不擅演戏,连吃三大块西兰花,最后憋出一个,“你工作太拼命,劳累过度。”
茶几对面的地上,姜灼楚抱臂看着他。方才刚见面时欣喜的笑意还挂在唇角,纹丝不动,而眼神已悄然变了。
黑色的眼眸深处,是极复杂的情绪。这个回答当然是假的,姜灼楚一眼就能看出来。韩琛——他最好的朋友,欺骗了他,这个事实不知该令人落寞,还是恐惧。
突然间,姜灼楚想到了仇牧戈。想到他发现仇牧戈喜欢的是“小语”而不是他的那天,有种认识已久的人突然换了张脸的感觉,变成了另一个人。
“姜灼楚?你还好吗?” 见姜灼楚不说话,韩琛连忙放下筷子。
他眼里的关切和紧张是真实的,因为他显然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姜灼楚弯了下唇角。他没有生气,或者至少,他没有表现出生气。
“那个……《海语》,我拍完了吗?” 片刻后,他徐徐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语速很慢,有种刻意的漫不经心,仿若只是闲聊。
再一次的,韩琛卡壳了。他张了张嘴,有种还没编好的滑稽感。
“拍完了。”
“还拿了影帝呢。”
正在此时,另一个声音从半掩的门外响起,由远及近。姜灼楚回身看去,只见那个叫梁空的人又走了进来。
他穿着衬衫,领带解了,袖口挽起,有几分随性。
梁空坐在沙发扶手上,冲姜灼楚抬了抬下巴,“还想问什么?”
姜灼楚目光在梁空和韩琛之间逡巡一圈。很明显,他们有共同的瞒着自己的事,而韩琛不知为何,好像对梁空有点畏惧。
“我得的什么病?” 姜灼楚望向梁空,平静地又问了一次。
“特定恐惧症。” 出乎意料的是,梁空回答得很坦率,韩琛被惊得唰的抬起头。
梁空微微一笑。从姜灼楚轻微的眼神变化,他已能看出,对方信了。
撒谎要半真半假,才能唬住对方。梁空深谙此道。
姜灼楚眯缝着眼,表情还算淡然。在此之前他没听说过这种奇怪病症,但字面意思很好理解。
“恐惧什么?”
“水。” 梁空做了个手势,“主要是海水,大型湖泊也算吧,小河小溪游泳池那些一般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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