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这种时候往往很难掩盖真实的情绪和欲望。梁空重欲,不是会怜惜旁人的人,甚至有点偏好折磨姜灼楚。他不许姜灼楚说话,不在意姜灼楚的反应,下手轻重全凭自己。
姜灼楚长得娇嫩,碰一下就会留痕。这一晚远比他以为的更加漫长,结束时他躺在地上,两手瘫放在身侧,双腿以不同的角度屈着,半垂着眼皮,浑身泛红,呼吸微弱;
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还活着。
梁空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着他的全身,包围了他周遭的世界。梁空身上的气味其实是好闻的,只是落在姜灼楚的鼻间十分可怖。他想要洗去,又唯恐再也洗不干净了。
梁空抽走姜灼楚嘴巴里的布料,随手扔进了垃圾桶。他披了件睡袍,赤脚走到吧台前,又倒了杯酒。这次他的呼吸重了些,因为惬意而无所克制。
在梁空眼中,姜灼楚不动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好看的。他侧躺在地上,身型纤细,曲线优美,大片白皙的皮肤如绸缎般,红痕错落有致,整个人像一幅不能被公开展示的世界名画。
梁空点了根烟,靠坐到沙发前,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烟抽完,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起身朝书房的方向去。刚走了几步,他又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随意道,“要安排人送你回去吗。”
姜灼楚摇了摇头。一只耳朵被压着贴在地砖上,他听见梁空的脚步声远去了,直到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
姜灼楚很缓慢地爬起来,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其实不太能穿了,只是裹上总比没有要好点。他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已经注意不到有没有人在看自己。
姜灼楚浑身都疼,都像被火烤着,却又都冒着令人胆寒的冷意。他的胸腔仿佛压抑着能响彻云霄的呐喊和咆哮,一间狭小的房间根本不足以安放。
他爬上了天台,红着眼睛,呼吸深重。四下无人,这是向前一步就能坠落的地方。天空拉开帷幕,大地是观众席。
姜灼楚跪倒在地上,放声大笑了起来。他跪在离天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囚笼很大、大到他甚至找不到可以反抗的人,笼罩着他的是苍穹之上的黑暗。
风中他狰狞的笑意狂舞着,这是他的舞台。
姜灼楚已经快要忘了,当一个演员是什么感觉。他怀念的并不是表演本身,而是受人尊重、独立自主的过去——尽管那也只是一种假象。
姜灼楚从未有一刻,真正脱离外界的裹挟。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名声来自外界的吹捧,他厌恶的察言观色来自外界的打压,他被挑选、被利用、被抛弃,他不得不张狂保护自己……
有时姜灼楚会想,以自己年少时不可一世的心性,能活着熬到现在,当真算是生命坚韧的奇迹了。
「我可以死。」姜灼楚跪趴在地上。
「但我永远不可能被打败,我永远不会低头服输。」
风中他摇晃着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想点根烟。
火星子亮起,又灭下。
次啦——灰飞烟灭。
天快亮的时候,姜灼楚才回到房间。他洗澡,洗了三遍,出来时仍仿佛能闻到梁空身上的味道。
第10章 适度追星
姜灼楚一觉睡了过去。窗帘拉上,遮住外界的光,不知时间流逝。
再睁开眼,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姜灼楚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皱眉接通后就又闭上了眼,“……喂。”
“姜公子你好。” 对面是一个客气得十分官方的声音,并且没有对姜灼楚沙哑颓废的声音感到任何意外,“我是梁总的秘书。”
“……”
姜灼楚唰的就睁开了眼,醒了大半。
“您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秘书问。
“……酒店。” 姜灼楚说得简略,没报具体地址。
“好的。” 秘书都是人精,没再追问,“以后您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
屋内没开灯,灰蒙蒙的。姜灼楚看了眼时间,是傍晚了。
“哦,好的。” 姜灼楚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瞬间变换语调,含笑道,“您怎么称呼?”
“……”
“我姓王。” 秘书说。
“王秘书,” 姜灼楚说,“请问梁总现在下班了吗?”
王秘书:“梁总的行程,除非他主动交代,否则是不能对外告知的。”
“好吧。” 姜灼楚有些遗憾。
王秘书:“您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这是要挂电话的意思了。
“暂时……没有。” 姜灼楚说。
王秘书:“那再见。”
挂断电话,姜灼楚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他爬起来坐在床沿,敛眉思索,一只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指关节。
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不计代价去抱梁空的大腿,可不是为了换个地方混吃等死的。
他要从梁空那里得到更多;他要向梁空证明,自己有更大的价值。
商业价值,实用价值,或者……
情绪价值。
思考片刻,姜灼楚点开了王秘书的短信对话框。
姜灼楚:「王秘书,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
王秘书回复迅速。
「请讲。」
姜灼楚:「麻烦帮我转告梁空,我有点想他。」
姜灼楚:「只是一点哦,不多。」
那边陷入沉默。
姜灼楚也不着急。
差不多一个世纪后。
王秘书:「……好的。」
梁空大概很忙,不怎么想的起姜灼楚。姜灼楚心里清楚,也不打算直接生硬地往前凑。
他不太想利用徐若水,从赵洛那儿探听到,《班门弄斧》的事儿似乎有了些进展。梁空每天不是在九音,就是在天驭,经常做空中飞人。
刨除私下的癖好不谈,梁空的手段和野心都毋庸置疑。姜灼楚偶尔会想,如果自己当年没有被雪藏,或许也会慢慢地想成为像梁空这样的人。
当然,没有他这么变态。
每天两次洗过澡,出来时姜灼楚都会在镜中看见自己一览无遗的身体。这曾是他的一个习惯,与自己对视;可如今映入他眼帘的,却是那遍布全身、久久散不干净的红痕。
每看到一次,姜灼楚关于那晚的回忆都会被再度勾起。
被堵上的嘴、被缚住的手、浑身上下的酸麻与疼痛,以及那铺天盖地而来压在他身上的、梁空的气息。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手机响了。
铃声是梁空的一首曲子,就是那天房间里放的那首。姜灼楚最近在听梁空的歌,也包括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就事论事,质感很好,可他欣赏不来。
姜灼楚披着浴巾出来,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顿了下,没有立刻接通。
电话断了,但很快又打了过来。
姜灼楚深吸了一口气,“喂。”
“喂,”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语气温和轻快,“怎么不接电话?”
姜灼楚:“刚刚在洗澡。”
“真的?” 对方将信将疑,“你最近状态还好吗。自从上次你莫名其妙问我《海语》最后一幕,我就——”
“我没事!” 姜灼楚一听就后背发麻。他下意识打断,之后才发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冲。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抱歉韩琛,我昨晚睡太晚,今天情绪不太好。”
“没事儿。” 韩琛显然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叹了口气,“我是学心理的,能不懂吗?再说了,你跟我有什么好道歉的。”
姜灼楚吱唔两声,含混过去了。
韩琛,算是姜灼楚为数不多的……朋友,打小就认识。小时候姜灼楚跟着剧组一起去学校取景拍戏,那部戏里他要演个小学霸,学校就把全校第一的韩琛推出来分享经验——一来二去,就这么熟悉了。
为了拍戏,姜灼楚从小很少呆在学校,也几乎不认识什么同龄人,圈子极为狭窄。韩琛放假的时候会给他补课、讲一些校园里的趣事,小姜灼楚虽然沉静孤僻,但好奇是孩童的天性,他经常听着听着就自己偷偷抿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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