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烈只放了一部分衣物在这边,还有部分放在别墅,需要什么随时能叫人送来。
所有衣服都是保姆清洗干净叠好放入衣柜的,口袋里不太可能残留什么东西。施彦只是看了几眼,便转向下一个目标。
床头柜有三层抽屉,第一层很浅,符烈放了腕表、袖扣、胸针之类的小物品,也能恰好放入一本书睡前阅读的书。
下面两层是正常深度,没放什么东西,只有一盒备用的笔和几个记事本,还有一个皮革封面的名片册。
施彦停下翻找的动作,拿起那本名片册。
还未完全翻开,一张名片便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施彦蹲身捡起那张名片,视线停驻在title上。
心理咨询师。
安之玉。
将名片上那串数字一个一个输入,施彦迟迟没有按下拨出键。
片刻,他把名片揣进口袋,飞快跑出卧室,换上鞋冲出门去。
没有等魏力把车开过来,施彦一路跑出小区,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报出地址。
“麻烦送我到天星大厦,谢谢。”
他因为突然急促跑动微微喘息,靠着椅背慢慢才缓过来。呼吸逐渐平稳,心跳速度却未减慢。
出租车停在一栋商业大厦前,施彦利索付钱下车,匆忙的步调在到达名片上的楼层后才缓下来。
走出电梯,这栋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楼,内部结构竟然有些复杂,施彦绕了一会儿才找到要找的地方。
施彦在走廊拐角处观察了一会儿,有人从那扇挂着“安心心理咨询工作室”招牌的门里走出来。
施彦自然地装作路人,与女孩擦肩而过。
他瞥见那女孩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但神情宁静,似乎情绪已经平和下来。
迟疑的脚步终究还是挪到那扇门前。施彦往里看了两眼,前台负责接待的女孩立刻发现了门外陌生来访者,温声询问:“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施彦踏入门内,谨慎摇头。
女孩长了一张温柔和顺的脸,浅色衣着,浑身上下无半点攻击性,嗓音细腻语调适中,令人如沐春风。
女孩翻了翻预约记录,刚才离开的女孩是今天最后一位。
确认过这是新面孔,她又问:“请问是想了解一下心理咨询吗?”
施彦:“我……”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咨询室的门从内打开,走出一个手拿笔记本的男人。
与施彦对视上,男人朝他点头,温和地笑着说:“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我姓安,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
施彦颔首回以一礼:“你好。”
一来就遇到正主了,他就是名片上的那位。
施彦目光如扫描仪器一般,快速对安之玉有了个初始印象——脸长得很好看,有股雌雄莫辨的优雅气质,给人的感觉温和稳重,不自觉就会产生信赖感。
安之玉上身穿着一件剪裁别致的灰蓝色休闲衬衫。不同于施彦身上讲究个性的潮流品牌,那件衬衫的设计师放弃了追求独特设计,没有额外的绣花、印花,强调廓形与穿着舒适度。
这样的款式非常考验版师的功力,属于挂着平平无奇,穿上身立刻凸显气质,低调又不失格调。
下身穿着一条简洁的黑色长裤,身上唯一的装饰物,是胸前的一枚古铜色胸针。
穿着也很有品味,家境一定不错。
两人站在一块儿风格迥异,施彦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符烈唯一提起过两次的朋友,就是眼前这个人。
施彦又词穷了,谁也没开口说话,场面一片寂静。
尴尬持续了好几秒,安之玉忽然对前台女孩说:“今天预约的来访者已经全部结束,你可以下班了,这位先生我来接待就好。”
女孩回答:“好的。”
安之玉看向进门就哑火了的施彦,做出邀请收势:“请跟我来。”
跟随进入咨询室,施彦在那张看起来就特别舒服的皮质躺椅上坐下,观察四周。
和想象中一样,躺椅软硬适中,表面微妙的弧度让身体有一种稍稍陷进去的感觉。安静、舒适、相对封闭的环境营造出安全的氛围,施彦从未来过这种地方,倒也没有觉得不适。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安之玉说了声请进,前台女孩端着一杯温水进来,放到施彦面前。
“谢谢,麻烦你了。”施彦连忙道谢。
他现在才稍稍恢复过来,摆出平时待人姿态。
一时冲动跑到这里来,还在别人面前愣神,的确有些失礼了。
女孩对他笑笑,转身离开。
施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润喉,视线转向安之玉,主动开口:“你这枚胸针是古董吧?”
安之玉惊讶于他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低头看了眼,从容回答:“是古董。国外读书的时候,在一家出售各种艺术品的店买到的。”
那是一枚圆形胸针,古铜金属底座镶嵌着略微泛黄的骨质雕件。精致浮雕工艺塑造出枝干粗壮枝繁叶茂的大树与草地,一头雄鹿卧在树下,雕工精湛,细致入微地刻画出毛流感。
明与暗,疏与密的对比完美突显造型的精美。
悠然休憩的鹿与宁静庇护的大树,图案设计也似乎传递着某种心理暗示。
施彦扬起嘴角:“应该不是象牙吧?”
安之玉笑着摇头:“是牛骨。”
“不好意思,因为我是设计师,对精致的饰品很感兴趣,职业病犯了。”施彦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施彦,很抱歉没有预约就擅自进来。”
安之玉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微笑摇头:“没有预约临时起意的来访者也不少,当下困扰的感受能够及时得到倾诉、纾解,是非常重要的。其实我很希望,也鼓励大家这么做。一直忍耐压抑,等到难以忍受再寻求帮助,就晚了。”
施彦看他的眼神变化,坐姿都端正了些:“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样。”
和安之玉说话的感觉就像遇到一个亲切的老朋友,他总是面带微笑,有数不清的事情想要对他说。
他不急不徐,让你慢慢讲述。他会耐心等你,仔细倾听。
“所以我来找你,希望你能帮我解决我的困扰。”施彦认真说,“你认识符烈,对吧?”
真是直接的性子。安之玉笑容加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心理咨询师是需要帮来访者保密的。”
施彦:“那就不提心理咨询的事。你是符烈的朋友,对吗?我想问你一些关于符烈的事。”
或许是那双眼睛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安之玉想了想,转变了态度:“在弄清楚符烈的事情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他的事?”
施彦理所当然:“因为我们领了结婚证,我是他的合法配偶,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安之玉略表遗憾地点出:“可你们是协议结婚,并且期限并不长,不是吗?”
施彦怔愣:“你知道?符烈告诉你的?”
安之玉笑眯眯的:“就像他让你感到困惑一样,你也是他的困扰。可以向你透露的是,他每一次找我都是因为你。”
“什么因为我?”施彦茫然,继而愤怒,“他往我手机里植入木马,偷偷安监控,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跟透明人似的,什么都被他看光了,他有什么可困扰的?”
安之玉平静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施彦觉得这个问题不可理喻:“当然是很生气啦!”
“生气。”安之玉说,“然后呢?”
作者有话说:
施彦:我要报警!
符烈:哦,抱紧。
施彦:……
我都突然更新给你们惊喜了,各位大可爱能不能留个十条二十条评论让我惊喜惊喜?
第80章 剖析
什么然后呢?
施彦不明白安之玉为什么这么问。
“不用紧张,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清楚。”安之玉用宽慰的语气说,“你会来找我,也是希望能够解决困扰。我可以试着帮你分析一下问题所在,方便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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