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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张开嘴，他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呢？”安之玉声音放轻，循循善诱。
沉默良久。
“不。”符烈摇头，“永远不会有人爱我。”
他眼神逐渐空洞，谈论起施彦而产生的兴致减淡，脑中不受控地替换成一个女人的脸。
从仰望角度看的年轻面孔，与俯视角度看的苍老面孔重叠在一起，用同样尖锐歇斯底里的声音冲他咆哮：
“你不要叫我妈妈，要是没有生你就好了！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吸我血的白眼狼！你以为姓符的那一家人会对你有什么感情吗？你不过是个继承财产的工具，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你！”
“连你也要丢下我？你要丢下我，到姓符的那里去？我恨你，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是来自他血脉相连的最亲的人，所给予最深刻的诅咒。
安之玉打了个响指，把陷入极端情绪的符烈唤回。
“过去的事不可能永远束缚你，这个世界是流动变化的。现在就是很好的改变，不管怎么说，你和施彦的关系跨越了鸿沟，你突破了自己的限制，你做得很好。”他给出了肯定与鼓励。
“这就是我现在面临的问题。”符烈眉宇间有些困扰，“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施彦相处。”
“你过于压抑自己了。你说不了谎，所以你擅长回避不想直面的问题，真实想法往往被忽略。”安之玉的声音轻柔，但又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魔力，“你可以贪心一点的。试一试，跟着本能走，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符烈垂下眼睑，眼底一片阴翳：“依从本能，就会变成犯罪。”
安之玉沉默。
他没忍住：“把病历给我看一下，医生开的药剂量可能不够。”
离开天星大厦，符烈回了林湾二期。
站在玄关，房屋空荡荡，沙发上空无一人。
他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施彦的声音从话筒传出。
“你回来啦。”
他自欺欺人的行为有些可笑，但他还是小声回应：“我回来了。”
坐在平时施彦总是窝着的位置，符烈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回想安之玉的话。
贪心一点……
他可以贪心一点吗？
握住药瓶的手指缓缓松开，药片发出沙沙碎响，滚落入垃圾桶。
他仰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捂住双眼。
明天，可以换他对施彦说出这句话。
临近出发赶往机场的时间收到符烈的消息，施彦到达机场后给他回了过去。
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两小时航程之后，就能到家了。
【我来机场接你。】
施彦手一颤：你别来，魏哥来接我就行了！
段宇已经高度怀疑了，再让他看到“江应辉”来机场接他，那不得全乱套？
符烈皱眉看着手机屏幕，下一条施彦发来的消息让他表情愈发凝重。
【完蛋，飞机出现机械故障，延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所有订阅的大可爱，给你们鞠躬！这里是两章合并成一章啦~
乞讨一下评论和海星，跪着求。
有空也可以点一下关注作者，当然不点也没事……
第30章 吃错药了？
不确定飞机什么时候能起飞，施彦抱着一丝幻想，拒绝了符烈给他们改签到第二天的提议。
段宇和宋争鸣也有点儿担心装修进度，不想再等到明天。
装修时刻都需要人盯着，工人没人看着就偷懒耍滑，这是人性的弱点，不可避免。
等验收的时候发现问题再去扯皮就晚了。
原本段宇想留镇后方，他又不懂玉石，施彦觉得去开开眼界也好，要去就三人一起去。于是段宇临时拉来了老舅，替他站了几天岗。
没想到会遇到飞机延误，三个人在机场等到望眼欲穿。
幸好有漂亮的地勤小姐来挨个送水送饭，不停赔礼道歉，一遍遍重复解释的话。
宋争鸣捧着盒饭边吃边感叹，大航空公司就是不一样。
等飞机修好，好不容易坐进了机舱，外边又开始下雨，还是起飞不了，满飞机的人只能干等着。
接到通知预计两小时后起飞，拿到第二份飞机餐的宋争鸣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施彦瞥着手机。符烈问回去之后想吃什么，让厨师给他先做好，回去就能吃到。
施彦想了想：麻辣香锅。
这种把所有食材一锅烩的菜式，对一个精通各大菜系的高级厨师来说，可能是一种“刁难”。
发完消息，打开飞行模式，点开祖玛。小游戏就是这一点好，离线也能玩。
航班延误到凌晨一点，飞机终于起飞。两个小时后到达终点，平稳落地。
刚下飞机这拨人很快作鸟兽散，整个机场空得让人心生茫然，本就不怎么清醒的头脑开始辨不清方向。
接到电话，施彦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在机场外上了车，施彦给凌晨来接人的魏力接连说了好几声对不住、实在麻烦你了。
魏力对施彦的客气习以为常，点点头发动了车。
开出去没多久，后座哈欠连天的三人头挨肩闭了眼。
等红绿灯时，魏力飞快发出两条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按施彦要求先把段宇和宋争鸣送到，那两人被叫醒下车的时候都迷迷瞪瞪，拖着行李箱让人担心会绊脚，好歹是安全到家了。
剩下施彦一个人窝在后座，又闭上了眼。
眉眼温顺垂下，整个人显得安静无害。
“魏哥。”
声音轻浅，被敏锐的耳朵捕捉到。魏力抬手调整后视镜，透过镜子看向后座。
施彦困得脑袋抬不起来，就像刚才没有开过口。
魏力静静等着他下一句。
施彦深吸了口气，呼出来的时候，极度放松的身体顺着真皮座椅往下滑。
“我在车上说了什么话、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是不是都会被告诉符烈？”
沉默良久。
“嗯。”
魏力只是按雇主吩咐做事，虽然符总说过不要太过明显引起施彦反感，但没有要求严格保密。
施彦质疑，就坦然承认，他并未做错什么。
话是这么说，魏力还是又往后视镜看了眼。
“哦。”施彦不咸不淡，像是睡了过去。
抵达小区地下车库，施彦睁眼下车，魏力几步上前帮忙搬行李箱，却被他拒绝：“不用，我自己来。”
他嘴角扬了扬：“魏哥快回去休息吧，回见。”
魏力默然站在一边，目送施彦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闭，施彦按下楼层键，倚着冰冷的金属内壁，长长呼出一口气。
轻手轻脚打开门，门内门外灯火通明。施彦惊讶抬头看去，难道符烈忘了关灯？
正疑惑，听见声响的符烈从健身房走出来，冲施彦一点头。
“你回来了。”
他没穿上衣。
只穿了一条低腰宽松的运动裤，正好露出流畅紧绷的腰线。
锻炼出来的肌肉很漂亮。
施彦视线停驻几秒，移开到一边，动作僵硬地关上门。
“我回来了。”
原来健身房是有在用的，他还以为是摆设。
住在一起这么多天，他们两个躺在一张床上都穿得规规矩矩，几天不见忽然面对这样直观的视觉冲击，实在有些反应不过来。
把行李箱靠墙，施彦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你是一晚没睡还是醒了？”
符烈看了眼墙上时钟：“睡了几个小时。已经快五点了。”
这个季节，五点半天便透亮，六点太阳都要晒人了。
符烈走到沙发边，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下一半。
下巴和脖颈上的汗淌到鼓起的胸肌上，顺着肌理在腹肌中间汇聚成一条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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