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一根手指,故作严肃:“不许偷看。”
让符烈站在原地,施彦钻进了衣帽间,好一会儿才出来。
他身上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深蓝挺阔的面料没有一丝褶皱,完美突出宽肩细腰长腿的优点,头发也用发蜡规规矩矩梳好,露出光洁的额头。
耳朵上戴着简洁的碎钻耳钉,没有摇来晃去扰人心神的耳坠,手上也换成了几枚素圈戒指。
他站在符烈面前,转了一圈,颇为得意:“你之前给我定制的西装还没怎么穿过呢,不愧是私人定制,非常合身。不过这也归功于我身材管理得好,在这段时间里没有长胖,”
符烈眼睛都不舍得眨,施彦表现得越是正常,他的内心越是不安。
施彦在一步步向他走近,却好像每一步都离他更远。
抖开手里的领带,施彦笑着递向符烈:“符总,帮我打一下领带吧,我刚才试了两次,都觉得不够好看。”
符烈暗暗深吸一口气,接过领带,翻起施彦衬衫领,将领带绕在了他的脖颈上。
打出一个完美的领带结,他收回手,握成拳的手微微颤抖。
施彦回到穿衣镜前,左右照了照,偏头对符烈笑笑:“我还是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呢,简直可以说是隆重。”
他把领带塞进西装里,语气调侃:“照镜子感觉自己像是要去结婚。”
结婚吗?符烈总觉得他的话里有很多层意思。
“对了。”施彦踮起脚尖,提起一边裤腿,露出小腿上带金属扣的黑色带子,“需要多看几眼吗?这样的机会以后可没有了哦。”
符烈:“为什么以后没有了?”
施彦摊手:“因为再也没有哪个人的葬礼值得我穿得这么隆重了。”
符烈紧紧握住他的手:“我的呢?”
施彦:“……符总,年纪轻轻,不要老说这种话。”他笑起来,“还在过节呢,这么好的日子,为什么不笑一笑?难道你在为董事长的去世伤心吗?那真的很抱歉了,毕竟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同,我很高兴听到他的死讯。”
“和他没有关系。”符烈不在乎符泰华是否活着,但施彦的反常让他心慌,“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施彦微笑注视他,片刻,点头:“有。不过那些话等见到何律师之后再说吧。”
督促符烈换衣服,出门前在西装外面套上一件大衣,施彦觉得这一身去走秀都够格。
“系上围巾。”符烈手里拿着那条格纹羊绒围巾,态度坚定。
施彦拗不过,懒得抽出插在口袋里的手,低下头,让符烈替他把围巾戴好。
“一会儿让司机开车。”施彦说,“我想和你一起坐后排。”
符烈那句“我开”被堵了回来。
行吧。
与何鸿哲见面的地点在公墓,也就是举办符泰华葬礼的地方。
符烈显然是不会操办符泰华葬礼的,所以符泰华的后事所有流程都由那位同他合作多年的律师何鸿哲负责。
葬礼没有办得多隆重,但基本的排面还是要有的。施彦饶有兴致地看着摆满鲜花的灵堂,和一旁工作人员打听起这里的墓地墓碑都是什么价格来。
何鸿哲擦着脑门上的汗前来,礼貌请两位到一旁更安静的空房间里去。
从文件袋中取出遗嘱,何鸿哲朝两人点头示意:“董事长生前经过深思熟虑,留下了这份遗嘱。董事长临终前做出如下安排……”
“抱歉。”施彦用礼貌用语不礼貌地打断他,“不用念了,给我们看就行了,那样快一点。”
何鸿哲颔首,将遗嘱转交到施彦手中,默默退开一步。
施彦一目十行地扫下去,看到后面,阅读速度越来越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控制不住看向身旁符烈。
符烈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向施彦看来。
“哈……”施彦无奈地笑出声,松开捏着遗嘱的手,半晌,说道,“董事长不愧是董事长啊。”
那份遗嘱里写着,符泰华名下所拥有的华瑞集团3%股权遗赠与施彦,其余包含现金、房、车等财产皆由符烈继承。
但,他名下剩余的12%华瑞集团股权将会交由信托基金公司代为打理。
如果两年内,符烈有了有血缘关系的继承人(无论男女),剩下的12%股权可属于符烈。
期限内未能达成条件,这份财产,将一直由信托基金掌控。
符泰华将这部分核心资产放入信托,等于把公司的命脉暂时“冻结”了起来,确保在他死后依然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影响未来。
没有这12%的股权,符烈在公司就没法获得绝对控制权,信托基金公司可以干涉每一个决策,保证公司顺利运行。
最重要的是,那份财产不会立刻成为符烈的私人物品,被他随意割让给他人。
就算符烈愿意给,施彦也拿不到。
施彦仰起头,到了看到遗嘱的这一刻,他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他轻松地看着符烈,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还以为有得折腾呢,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符烈仍然是那副隔离在世界之外的冷静模样,施彦以为自己会为此感到恼怒,但现在看来这样也挺不错的。
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符烈,我们离婚吧。”
符烈看向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施彦,瞳孔渐渐放大,脸上没有表情,却鲜明呈现出他的不解困惑。
“遗嘱上说了,没有子嗣,你是拿不到董事长那些股权的。你拿不到那些股权,我也就得不到了。”施彦惋惜地说,“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和你玩下去了。”
他站起身,声音轻飘飘地从上方落下来,重重砸在符烈心口。
“我们,离婚吧。”
一只手用力握上来,施彦被抓得有点疼,却不动,耐心等待符烈开口。
“……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符烈固执地说。
施彦神情轻蔑:“那种约定,随便啦。”
符烈:“我们签了合同。”
“我也很意外,我以为你会是先撕毁合同的那一个。不过不重要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把那份合同当一回事,还想着和你鱼死网破呢。”施彦比自己想象中平静,“现在这样正好,我拿走属于我的3%股权就行,剩下的我不要了。”
他把手抽出来,转向低头站到一边的何鸿哲:“何大律师,你纵横法场多年,有没有打过离婚官司啊?有没有兴趣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脚下只迈出一步,施彦手腕再次被拉住,符烈语气生硬,带了些不自知的怒气。
“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小符暴走进度:95%
第108章 一起疼
施彦不想和符烈在外面发生争吵,尤其是何鸿哲面前。
他就像死去的符泰华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双眼睛,代替符泰华见证临死前谋划的一切一一实现。
但符泰华已然死去,施彦失去目标,报复也就到此为止。
至于那份遗嘱上获得遗产的条件,是专门为符烈所设,和施彦没多大关系。
最终能不能让符泰华称心如意,延续罪恶的血脉,全在符烈。
那是他们祖孙俩的恩怨,施彦不想继续掺和其中,现在抽身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这里是殡仪馆,还有很多人在,不要闹得这么难看,我们回去再说。”施彦保持微笑,冲何鸿哲说了句,“何律师,稍后我再联系你,我们先走一步。”
他转身引着符烈往外走,何鸿哲始终沉默,颔首示意,目送两人离开。
坐到车上,施彦瞥了眼符烈冷着的脸,又看了眼被死死攥住的手腕,懒得抽回来,扭脸看向窗外。
让司机来开车果然是对的。
好像有点饿了。
白天睡到下午,晚上根本睡不着,大约眯了三个小时左右。从清早睁眼开始情绪一直飘在最高点,看到那份遗嘱前就没下来过,都没胃口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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