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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烈张口结舌，呼吸骤然急促，焦躁不安的神情犹如困兽。
他控制情绪：“你想要我怎么做？”
施彦大为不解：“是你想要我怎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拒绝我的靠近。我想了解你，只能拐弯抹角，找各种途径。我已经很努力的，做我能做的所有事了。”
符烈表情骤然痛苦：“当你了解我，就会讨厌我。”
施彦说：“你说对了。”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给予了最为沉重的一击。
符烈胸口闷痛，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施彦真的讨厌他了。
半晌，符烈起身，下床。拿外套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抓着前襟摸索两下，没摸到扣子，索性放下手。
“这是你的地方，你不用走。”符烈说完，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符烈动作很轻。施彦竖着耳朵都没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但他知道符烈已经走了。
双眼瞪着天花板，就这么直挺挺躺了好一会儿，施彦翻身坐起，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对方接通：“您好，施先生。”
施彦歉意地小声说：“真的很抱歉，秦哥，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秦茂说：“没关系，现在才十一点，都还没睡。有什么事吗，施先生？”
施彦：“符总大晚上只穿了个外套就出门了，我想他应该是回别墅去了，所以打电话打扰你一下。要是他回了别墅那边，麻烦给我发个信息说一声，没回也请告诉我一声。麻烦你了。”
秦茂：“好的，我会做好准备，第一时间通知您，感谢您的告知。如果符先生没有回来，等半个小时后我再给您回复。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太客气。”
施彦：“那个……别告诉符总，我打了这通电话。”
秦茂配合：“我尊重您的意愿。”
结束通话，施彦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都是什么糟心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施彦拉下眼罩，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
一个人睡可太好了。
如施彦所料，二十分钟后收到秦茂的消息，符烈到了别墅。
不回别墅就得去住酒店，他大晚上睡衣都没换，肯定不能这样不体面地出现在人前。
施彦睡得一点都不好，一整晚都在床上翻来覆去。
旁边少了个人，他堂而皇之睡到中间，向右偏头，却嗅到一股清新的柑橘味。
那是符烈定制的香水。
眼罩蒙住眼睛，嗅觉在黑暗中增强，敏锐分辨出几种杂糅的气味。
烦闷郁结于胸，心脏鼓噪，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施彦张开嘴，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这次符烈出差没有给施彦汇报行程，但他的存在感并没有丝毫减弱。
早上去公司，魏力就在车上问：“中午想吃什么？”
施彦说：“随便，厨师做什么我吃什么。”
到公司没多久，刚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就看到一条新消息。点开来，是钟天瑜发来的。
她发来了今天要搭乘的航班信息，十点从机场起飞，现在应该正在机场值机。
尽职尽责的秘书把出行人员和行程安排一起发了过来。施彦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复两个字。
【谢谢。】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出行顺利。】
符烈是觉得，这些事换个人做，他就不会生气了？
施彦的确不会迁怒，但他对符烈怨气更深。坐在工位上走神一上午，一笔都没有画出来，幸好没有急着要的东西。
现在的施彦觉得自己真能说出那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符烈把他的生活全部搅乱了。
午饭送来了三人份，施彦拿着饭去了段宇和宋争鸣办公室。
段宇忙着手里的事，让他俩先吃。没人同他客气，施彦和宋争鸣坐在茶几边先吃上了。
“当公司领导感觉怎么样？”施彦随口问。
宋争鸣：“我就那样，反正段宇是当进去了，你看他那成功人士的样儿。”
段宇头也不抬：“我可听见了。”
宋争鸣：“少三心二意，段总，工作就专心工作。”他拿手一指，“施彦我跟你说，昨天我们出门遇到几个之前的朋友，都没认出他来，你说夸张不夸张？”
施彦看着坐在电脑桌前忙活的段宇，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饭。
他把头发剪短了，没有旁人的黑发做对比，深棕发色不细看并不突兀。衣服着装也彻底向商务转变，估摸着衣柜来了个大换血。
当然，这也是为了公司形象。
公司在创立初期，大家都很辛苦，但所有人都承认，段宇绝对是做出最多努力的人。
“段总别忙了，吃饭要紧。弄个公司是为了赚更多钱，但为了钱伤身体就本末倒置了。”施彦没什么胃口，吃得直叹气，仰躺在沙发上一副魂要没了的衰样，“本来因为不想上班才创业，到头来还是上起了班。”
宋争鸣倒是吃得开心，幸灾乐祸：“是谁跟我们说的，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业？为自己的事业奋斗不能喊累。”
施彦两眼无神：“错，开工作室的时候，干的是自己的事业，盈亏自负。变成公司之后，就不止是为自己了，外边那帮员工等着开工资，咬牙也得干下去。”
公司前期收支差距大，没赚钱，他得从符烈那里拿钱发工资。
卖身养员工，听起来就励志。
饭菜都快凉了，段宇总算结束手头工作，手里拿着一叠纸过来：“施彦，你看看这个。”
施彦接过那叠纸，段宇坐下拆开餐具，哟一声：“今天这菜好，牡丹虾球，响油鳝丝，清炒白芹。我坐那边闻着味，一直咽口水。”
宋争鸣鼓掌：“可以啊，段总，都会报菜名了。”
工作到这个点是真饿了，段宇没工夫和宋争鸣斗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两眼往施彦那边瞟。
那叠纸是一些彩印的商品图，施彦翻了两下：“这是最近市场上卖得很好的一些爆款，我看到了。有几个款真不错，他们家设计师还挺有想法的。”
宋争鸣吃得差不多，从他手里接过几张看了看。
段宇咽下嘴里食物，试探着说：“你觉得，这些款咱们也做，能好卖吗？”
作者有话说：
符烈：老婆讨厌我，伤心。
施彦：你就不想搞搞清楚为什么？
符烈：算了，我去出差。
施彦：……
第76章 惯犯
施彦没立刻接话，翻看的动作慢下来。
段宇停下进餐，筷子捏在手里，解释道：“璀璨的定位是迎合大众市场，主要目的是为了盈利。这些款是经过了市场筛选的，好几家都出了，类似款也被带动了销量。我意思是，咱们可以参考，借鉴一下。”
宋争鸣不由自主看向施彦，段宇这话他都听出来了，意思就是把人家的爆款改改自己卖。
直接点说，就是抄袭，这显然违背了施彦做原创设计的初衷。
施彦笑着把纸放下，说道：“的确，我们的商品投放到市场，需要一定时间才能看到效果。这些款肯定是有它值得我们学习的优点，我会让设计师多看看市场爆款，学习优点的同时，保持自己的风格。风格多样化才能刺激消费者，同质化其实是很伤市场的，反而会让我们失去竞争力。”
段宇也笑笑：“说得也是。到时候大家的货都长一个样，就得打价格战了。咱们新来的，怎么打得过那些多年经营的老牌珠宝商。”
“对，就是这样。”施彦说，“我觉得我们公司才刚创立没多久，口碑、知名度都还没建立起来，不需要这么着急，多给自己一点时间。”
“行，听你的。”段宇重新端起碗，大口吃饭。
施彦把那叠纸放下，眼前饭菜彻底没了胃口，盖上了饭盒。
想了想，他开口：“我们是不是很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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