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彦发来了几张照片,还有一条语音。
符烈点开语音,施彦的声音传出来。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在附近展位看了两眼,给你买了个领带夹做礼物,不用谢。”
符烈轻笑,发过去一个谢谢。
施彦发来一个叉着腰的表情包:【应该的。】
不知道意思是这是他应该做的,还是应该感谢。
符烈:回来有什么想吃的吗?
施彦:红烧胖大海。
符烈:……那能吃吗?
施彦:罗汉果汤。
好么,全是清肺润嗓的。
符烈注视手机屏幕,眼眸闪烁。
想问施彦,什么时候回来?
但那个答案他再清楚不过,返程的机票分明是他自己亲手定的。
符烈想看到施彦的回答。
想听他说,快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展会结束第二天一早的返程飞机,施彦回来果然嗓子是哑的。
下了车就看见符烈等在车位旁,他一声“我回来了”,喊得像是离家二十载,饱含沧桑。
符烈接过施彦手里的行李,施彦顺势就靠在了他身上。
“好累啊。”
符烈揽住施彦的腰,低声说:“辛苦了。”
“嘿嘿。”施彦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就这么靠在符烈身上上了电梯。
符烈按下电梯按键,偏头,嘴唇轻蹭过施彦的发丝:“这么累吗?很累的话明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需要让医生看一下吗?”
施彦站直了,看他的眼神不满:“符总,这是在撒娇。”
符烈:“……哦。那你,靠回来吧。”
“不了,到家了。”施彦直挺挺地走出电梯,抛下一句,“不解风情。”
符烈放下行李箱,施彦把行李箱放倒,拉开拉链,掏出礼品盒,抛给符烈。
是那枚领带夹。
银黑色金属上手工錾刻简洁大方的菱形图案,微镶细碎的几分小钻石,主石是三颗呈现出蓝绿色的碧玺,采用祖母绿切工,平行线条与图案调性相符,凸显几何美感。
符烈露出真诚的笑容,郑重其事地道谢:“谢谢你的礼物。”
施彦掌心放在胸口:“礼物能得到符总喜欢,就是我的荣幸。”
受嗓子嘶哑限制,施彦话少了许多,仿佛又回到刚拔智齿那几天,简直是最恐怖的回忆。
为了让嗓子早点好,他没事就含着一颗润喉糖。
然后符烈没事就过来亲一下。
抱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和客户沟通,一个晚上被莫名其妙亲了六次,施彦忍不住放下平板,问:“你有完没完?”
成功刷到存在感,符烈干脆坐在施彦身边:“你嘴里很甜。”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在吃润喉糖。”施彦拿起一旁剩下的润喉糖,“这儿还有,你要吗?”
符烈摇头:“不是糖的甜味。”
“打住。”施彦环着手臂,“我不吃这套。”
“好吧。”符烈说,“我就是想亲。”
施彦:“这不就得了,拐弯抹角干什么?”
符烈有点不懂施彦的行事准则了。
施彦煞有介事点头:“没错,我也要让你摸不着头脑。”
符烈忍不住笑出来,倾身吻上去。
被亲得呼吸不畅,好不容易分开,施彦从符烈身下爬出来,重新抱起平板:“差不多得了,今天的亲亲就到这里,别打扰我工作。符总也去忙你自己的工作去吧。”
符烈:“这也是让我摸不着头脑的其中一种方式吗?”
施彦冷酷回答:“不,这是在家加班的一种方式。”
符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声好,起身去了书房。
听见关门声,施彦暗暗舒了口气。
不妙,很不妙。
他对亲密举动习惯得太快,也会主动生出亲近的渴望。再这么下去,他怕是要把持不住自己了。
但施彦记得很清楚,符烈坚定地说过,时间一到就会让他离开。
符烈没有说谎的话,他真的没想过和自己有将来。
那些话在施彦心里反复盘动,慢慢拧成一个疙瘩。
不止是符烈的态度,还有他自己的决定——施彦也没想好未来。
符烈设定的终止日是约定日期,而施彦心中默认的终止日是符泰华的死期。
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没想过会有未来。
默默翻出安之玉的联系方式,施彦觉得,关键时刻,还是得向专业人士寻求帮助才行。
作者有话说:
咱们施彦开始考虑将来了,大家鼓掌!
第90章 他不在乎
不管建立起这段关系时是多么胸有成竹,施彦完全没有设想过现在的局面。
他在感情方面完全是新手,第一次就碰上相当复杂的瓜葛。一边是不受自我意志操控的吸引与悸动,一边是将他往后拽的尚存理智,施彦心中天平左右摇摆,完全失衡。
施彦反复告诫自己,得和符烈保持距离。
靠得太近会使他头脑升温,思绪紊乱,这种失控感令人抓狂。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安老师,快告诉我要怎么做!”施彦在那间布置得温馨的咨询室里不断徘徊。
“你先坐下吧。来,跟我一起深呼吸,静下心来慢慢说。”安之玉丝毫不受他人情绪影响,语气平和,稳定得让人觉得在他面前大呼小叫是可耻丢人行径。
施彦坐回那张躺椅上,望着天花板,手里抓着一只玩偶,捏得变形:“最近我们接触频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我是不是有点太上头了?”
安之玉:“你觉得这样不好?”
施彦单手捂着胸口,双眼一眨不眨:“不太好。我不想和他继续发展下去,可我的心跳不受我控制。”
安之玉:“你的忧虑是什么呢?”
施彦向他看来:“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的前方有一条路,竖着牌子,写着此路不通。明知走不了几步就必须回头,两条腿却不听使唤,仍在往前走。”
安之玉:“听起来,你是在跟自己较劲?”
“没别人了。”施彦说。“我也想和符烈较劲,但他好像怎么都行,靠得近一点,远一点,他没那么在乎。”
不管气氛多火热,说停就能停,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安之玉笑起来:“你这么觉得吗?”
“啊——”施彦拉长尾音感叹出声,“他就是我眼前那条死路。在你面前他有失控过吗,做咨询的时候?”
“和他朝夕相对的是你,那是最好的观察位置,没有人比你更接近他了,你要相信你看到的。”安之玉说。
施彦摇摇头:“我以为他会对你透露更多,毕竟当局者迷。”
“哈哈,从当事人嘴里说出当局者迷,你已经比很多人清醒了。”安之玉想了想,说道,“你也知道,我和他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心理咨询伦理中严格限制甚至禁止为有双重关系的对象提供正式咨询服务,鉴于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才做了一些尝试,支持他的治疗。”
施彦敏锐抓住露出的话头,装作随口一问:“特殊在哪里?”
安之玉笑眯眯地说:“他完全不把我当朋友,和我也没有共友,所以省掉很多麻烦。确切来说,他私下孤立了所有人,这点你也清楚的吧?”
施彦拽了拽玩偶胳膊:“太对了。我说我给当他朋友,他说不要,气死人。”
安之玉扑哧一笑,紧接着恢复正经:“可以料想,咨询效果很差。我只能作为一个倾听者,仅此而已,他吐露的也不多。后来我多次给他介绍别的心理咨询师,他全部拒绝了。帮不了他,我也很无力。”
施彦眨眨眼:“这不属于保密内容吗?”
安之玉不是说过不会透露符烈的事?以他的专业度与谨慎度,应该不存在说漏嘴这样的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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