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烈:“可是我觉得你拿回来的样子更好看。”
施彦:“你就这么喜欢向日葵?”
“这是你第一次给我送花,我想保持原样。”符烈说。
“是第一次吗?”施彦摸着下巴回想,“我感觉我送你的礼物挺多的。鲜花还是拿水养起来比较好吧,你不想让我送你的东西留存得更久吗?”
看符烈的表情,还是很不情愿。
施彦打了个响指:“这样好了,你给这束花拍张照片,想看多久看多久。”
符烈盯着手里的花束,好一会儿才痛惜地交出来:“你抱着花,我来拍照。”
“行行行。”施彦接过花,充当人体花架,“拍快点啊。”
符烈拿起手机,按快门的手指动个不停。
施彦抬眼,目光从花束转移到符烈手里的镜头上,角度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你在拍花还是在拍我?”
符烈不答,一昧的按下拍照。
“不是,你拍了多少张啊?”施彦捧着花的手垂下,朝符烈的手机伸出魔爪,夺了过来。
一整页密密麻麻的照片。完整记录下施彦从手捧花束闲散站着,垂眸注视,再到有所察觉抬起眼睑,看向镜头。
如同一段影片被细致分帧,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呈现。
“……这很奇怪。”施彦憋出这么一句。
但不知道说的是照片还是拍照的人。
那只是一部普通手机,也没有加任何滤镜,甚至画面中心还是本人,却看得施彦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镜头仿佛就是符烈的眼睛,他的双眼里,自己总是呈现出陌生状态。
像是转移注意力,施彦把手里包装花束的彩纸捏得哗啦响:“拍好了,我就拿去拆开了。”
符烈把手机拿回来,跟在施彦身后:“非得拆吗?”
“少废话。”施彦拿剪刀剪开丝带,把里面的花一枝枝转移到花瓶里。
每一枝花在包装时就处理掉了多余叶片,施彦只需要将花梗修剪成合适花瓶的长度。
符烈:“还需要额外修剪吗?”
施彦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肘正好架在茶几边缘:“得和花瓶匹配,太长了不好看。就这么斜着剪,能更好吸收水分。”
处理好的花插进花瓶,顺手把剪下来的花梗包进彩纸里,裹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花瓶就摆放在茶几上,向日葵金黄的花瓣与硕大的花朵透出一股独有的旺盛生命力,热烈灿烂。
符烈在施彦身旁坐下,两人膝盖碰着膝盖,静静观赏。
施彦偏头打量,回想着安之玉对他说的话。
抛去在外面表现出的状态,符烈私下相处时真的是个很安静的人。
但这种安静并非天生。
安之玉说符烈有一定的自救意识,但有滥用药物的前科,这种情况也很危险。
被这样看着,符烈便也转头看向施彦,两人长久对视,谁也没先移开视线。
施彦看得仔细,突然问:“最近工作累吗?你的眼睛看起来有点疲惫。”
“是吗?”符烈说,“一直差不多。”
施彦:“安老师说你不接他电话,也不回他消息,他想问你有按时吃药吗?”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用吃药。”符烈说。
“那就是没吃药的意思。他问我,你晚上还失眠吗,我说我不知道。”施彦撑着下巴,“我戴着眼罩,只顾着自己睡大觉。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很不关心你?”
符烈:“没关系,我的睡眠一直有问题,你能睡好就可以了。”
施彦咧嘴一笑:“你这么说,就是默认我不关心你咯?”
符烈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施彦说:“我陪你去看医生吧。安老师委托我看着你吃药,我答应他了。”
“你不用管他说什么。”符烈说,“我现在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施彦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的关心让符烈有些紧绷,脸上不自觉变得严肃,似乎遭到的是为难。
他的边界感其实很强。
符烈移开了视线:“而且你也很忙,要完成客人的定制,既要自己画稿,还要跟进生产,还要关注销售情况……”
“尽说些没用的。”施彦小声嘀咕,无视符烈的回避,翻身跨坐在符烈身上,盘腿坐着的姿势正好接纳他。
两条手臂伸直了搭在符烈肩头,张开的五指浅浅交叉,将符烈的头部固定直视前方。
施彦笑眯眯的:“我们来接吻吧。”
耳垂上的银色耳坠在符烈视野中摇晃,闪闪发光。
符烈双手抚上施彦的背,隔着卫衣过渡体温,直到热度传导过去,达成统一。
施彦低头微微张开嘴,和符烈交换口中津液,背后渐渐冒出一层薄汗。
搂着他的双手不知不觉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紧,深入的舔舐与吮吸愈发贪婪,他不动声色,一概默许。
本能欲望在纵容下放大,被引诱出笼。
人类大多如此,对得到视作寻常,对失去刻骨铭心。
施彦抛出了诱饵,同时也在温柔地将符烈暴露出来的所有一点一点蚕食。
去他的边界感。
施彦不是符烈捕来的猎物,他会把这个自以为是的“观测者”拖入战斗圈。
面对面的较量,这才公平啊。
快点,成为我的俘虏吧。
施彦的确是关心符烈睡眠情况的,他今晚没有戴上眼罩,闭上了眼,耳朵却在听着身侧的声音。
黑暗中,他几乎听不见符烈的呼吸声。困意漫上来,眼睑发沉,施彦努力睁开眼,往身侧看去。
果然,符烈正侧身看着他,没有一点儿要睡的痕迹。
“我就知道。”施彦也翻了个身,侧对着符烈,“一点睡意都没有吗?吃褪黑素有没有效果?”
“效果很差。”符烈声音很低,不想打扰施彦睡眠,“很晚了,你睡吧,戴上眼罩。”
施彦没理会,闭着眼说:“是吃太多了,才没效的吧?之前有没有睡得很好的时候?”
符烈:“有。”
施彦:“什么时候?”
“抱着你的时候。”符烈说,“还有在医院那次,和你挤在一起,就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施彦无声笑笑:“我怎么觉得你是昏迷了?”
也不是没有过。人体承受有限,长时间失眠谁也支撑不住,符烈只能等到身体到达极限,才能从昏迷中获得短暂安宁。
醒来继续忍受令人头痛欲裂的嘈杂,即便房间里只有他独自一人。
“那你抱着我睡吧。”施彦张开手臂,眼都不睁。
身旁的人没有动,他就保持姿势,也不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道体温靠近,小心翼翼扣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施彦手臂放松下来,搭在符烈身上,脸往暗处埋了埋,梦呓般喃喃:“等这么久,胳膊酸死了。”
“抱歉。”符烈珍惜地抱着怀里的人,“我会去看医生的,但我不希望你去。”
上次,他也是这么直接说,不想让施彦去华瑞的。被另一个人温暖体温包裹,施彦困意混沌,也没生气的余力,只是含含糊糊问了句:“为什么?”
符烈:“因为我不想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施彦:“哪种眼神?”
顿了顿,符烈说:“看病人的眼神。”
施彦挪动肌肉泛酸的手臂,精准盖在符烈脑袋上,用力揉了揉:“知道了,不去就不去。但我得监督你吃药,按时按量吃。”
符烈低头亲吻他的额角:“睡吧,我也睡了。”
这一晚,难得安眠。
作者有话说:
施彦: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
第92章 般配
充当人形抱枕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施彦本来就不是敏感到旁边有人就无法入睡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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