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教导主任抓去剪成狗啃头,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下定决心,施彦拍了拍排在前边一脸死色的段宇:“让我先去吧。”
段宇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慷慨赴死的英雄,毅然站到了施彦身后。
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教导主任站在办公室里,轻蔑看着挨个走进来的学生,施彦与他对视上,心跳加速。
他身旁放着一把椅子,手里握着剪刀,地上铺开的塑料膜堆着无数学生的不甘。
“坐下。”教导主任声音威严。
施彦没有反抗,顺从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的双手抓住椅子边缘。
剪刀张开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又清晰,锋利的刀刃落到耳边时,施彦闭上双眼。
敏感的耳朵似乎感受到了金属刀刃贴近的寒意。他没有一丝迟疑,扭头朝着剪刀撞过去。
“叮当”一声,剪刀失手落地,教导主任退后一步。
那张仿佛严厉轻蔑表情焊死在脸上的面孔,露出罕见的慌乱。
几滴温热液体落在校服白色的肩袖上,掉在碎发间的剪刀刃上沾了一抹红。
施彦低着头,睁开眼,疼痛感让他的五官皱起来。
不断渗出的血液将他左耳染红,顺着下颌角,脖颈,半边衣领触目惊心。
他抬起手试探着碰了碰受伤的耳朵,拿下看了眼,指尖血液迅速变得粘稠。
他不易察觉地撇嘴,抬起眼睑,朝教导主任一笑。
“主任,我不报警,也不跟家长告状。你别管我了,好不好?”
教导处的门一直敞开着,原本是对门外人的震慑威吓,为即将接受惩罚的学生施加一层心理压力。
此时却成了目击现场最直观的通道,门外的队伍散了,拥堵在门口,数双眼睛目睹了这一幕。
幸好是上课时间,只有一些被抓来的学生在场。
教导主任脸色铁青,飞快思考着应对方法。
剪刀一直握在他手里,在这种时候说出是这个学生自己撞上来的,只会突出他面对变故的无能,与毫不负责的态度。
这可麻烦了。
“嘶。”施彦咧嘴,出声提醒,“主任,我受伤流血了,可以让我请一天假回家吗?”
教导主任作出反应,状似关切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能乱动,你看,流了这么多血。我是担心你们只顾着外表,心思不在学习上,剪掉头发是为了你们好。走,我带你去保健室。”
施彦避开他的手:“不用了,主任。我自己会去看医生的,我想请假回家。”
与他对视数秒,教导主任没能坚持,退了一步。
接下来肯定没法继续了,被告诫一番不要到处乱说,所有人都被放回各自教室。
逃过一劫的段宇和宋争鸣亦步亦趋跟在施彦身后,担忧地看着他的耳朵。
施彦在洗手池边脱下校服,打开水龙头,搓着领口血迹。
旁边两人傻站着,施彦无语:“你们俩没见过血?倒是给我洗一下啊,这也没个镜子,我可不想这样走回去。”
段宇回神:“好的,梵高同志。”
施彦撩了捧水泼过去。
宋争鸣原本哭丧着的脸明显有一下没绷住:“不,我觉得是一只耳。”
这个更是得泼两捧!
白色校服面料被搓成了粉红色,耳朵的血也止住了。伤口看起来有点深,肯定会留疤。
段宇不停嘀咕,太狠了,太狠了!
施彦不管那么多,反正他请到了一天假。回教室收拾了东西,在所有人注视下离开。
耳朵上贴了个创口贴太过显眼,柳诗云一回来就注意到了。施彦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跤磕到了,已经擦了药,才把她应付过去。
那个小插曲在学生中并没有造成风波,教导主任也没有收敛,依然强势镇压着学生。
不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施彦没有再被找过麻烦,安然毕业。
直到多年后,才从段宇那儿听到他被撸掉职务的消息。
施彦死活想不起来,那时候符烈,或者说,江应辉在哪儿。
“我就排在你身后。”
符烈指尖插入发中,拨弄规规矩矩梳到头顶的发,有些长的额发散落下来,搭在黑沉沉的眼睛上。
施彦几乎无法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对了,高中时他的刘海长,又总是低头挡住眼睛,被教导主任抓再正常不过。
符烈眨眼缓慢,似乎在怀念什么,嘴角有了些许愉悦色彩。
他因发型不规范被抓到教导处,同班那三个总一起嬉笑打闹的家伙也被抓了过来。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认出他。他也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被注意到。
施彦却在此时主动与其他人交换位置,符烈不免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所有人都在忐忑,害怕进入那扇门,头发被剪实在屈辱——放在古代这都算酷刑。
听见办公室传来一声异响,门外的人控制不住好奇心,纷纷往门口挤。
符烈被推到了最前方。
他看到,身上带着血的施彦淡定地和教导主任讨价还价。
那个画面,清晰印刻在脑海中,那抹红色经年累月愈发鲜艳。
回忆再度泛起,符烈呼吸不受控地急促了一些,眼中闪烁着晦暗莫名的兴奋。
“你走到我面前,对我笑了笑。说,同学,请让一让。”
施彦愣愣看着符烈,他语气平淡,内容也并非多么惊世骇俗。
没由来的,一股凉意从后脑窜到背脊。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施彦:结婚对象可能是个变态怎么办!
不过老实说,他也不太正常就是了……
看到有几条评论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写写了,我也太好哄了叭!
第26章 他是笨蛋吗?
施彦不动声色,符烈过于靠近,远超出社交距离范围。还有说那话时一闪而过的神情,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一丝不安。
回忆他受伤流血的模样就让他那么高兴?
施彦内心反复告诫,现在就应该推开符烈,拉开距离。
可退后回避就意味着认输,这本来就是两人之间的较量。
男人么,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毫无必要的好胜心。
狭路相逢勇者胜。
施彦摆出傲慢的态度挑刺:“这就是你的美好回忆?”
“这是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符烈那双深邃的眼睛被垂下的睫毛笼着,“那时候的你,漂亮极了!”
施彦木然:“你觉得听到这种话我会高兴?”
那股强烈的违和感再度出现,反而模糊了对这句话的感受。
他到底在看谁?
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吗,他口中说的,不是过去的自己吗?
为什么,嘴里说着夸赞的话,明明自己近在咫尺,眼睛却看向别处呢?
那种割裂感让施彦感觉混乱。
如果说符烈是个拙劣的说谎者,那几个瞬间流露出的强烈情绪绝非作假。
可他表演的最终目的不是让自己信服么,细微情绪都能如此逼真,怎么连最基本的对视都做不到?
“你很显眼,哪怕在人群中。”符烈继续说。
施彦紧盯他:“所以你注意到我了?”
符烈:“你对谁都很友好,会主动帮忙,好像和谁都是朋友。但其实不是。你只是当面友好,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心上,本质相当自我。那么多人围着你,真正被你认可的朋友只有两个。”
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被一个印象里交集不算太多的人如此侃侃而谈,不自在的感觉愈发加重。
施彦一下子坐起来,借势把符烈推开:“你越说,我越觉得你不是在夸我。”
符烈回到端正坐姿:“怎么会。我很羡慕段宇和宋争鸣,能够和你那么要好。”
施彦假笑几声:“哈哈。你这么说的话,我会觉得你需要的可能不是和我结婚,是和我做朋友。”
符烈摇头:“不。我不会对朋友有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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