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透入月光,符烈的双眼在昏暗夜色中发亮。
他轻手轻脚地穿行过客厅,如同一只幽灵,精准捕捉卧室所在。
悄无声息打开那扇门,来到床边。
施彦安静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绵长。
卧室窗户在床铺右侧,三层不同厚度的窗帘可以满足各种需要,最厚的遮光帘几乎可以完全挡住阳光。
但施彦没有完全拉起窗帘,任由外界光线洒入室内,沐浴夜色中,给自己戴上了一副眼罩。
符烈蹲下身,跪在床边,俯身近距离细看。
眼罩图案是一双睁开的熊猫眼,看着说不出来的滑稽。
那副眼罩衬得施彦脸有些小,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摘掉所有耳钉装饰的一双耳朵露出秀气本貌。
施彦睡得很熟。
符烈做出这样的判断。
他伸手,抚摸耳廓上那道疤痕,燥热的指尖摸到凉凉的皮肤,沿着弧度游移。
周围的世界安静无比,陷入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境界。符烈躬着身体,口中苦涩的唾液不敢吞咽。
他无限靠近那双紧闭的唇,眼睫剧烈颤抖,眉心深深地蹙了起来。
早上七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施彦摘下眼罩,按掉闹钟,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以为换了个环境,他会有哪怕一点儿不适应。
但没有。
他非常适应,并且第一晚就睡了个好觉。
——可能是香薰的功劳。
这房子各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都放了香薰,传出若有似无的香味。
柳诗云的美容院常年摆放各种香薰,也会拿一些到家里来,施彦对此颇有经验。一闻就知道不是便宜货,完全没有劣质香薰那令人头疼想吐的香精味。
从床上爬起来,施彦打开房门,睡眼惺忪走了出去。
看见坐在客厅里的人,他忍不住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完全没听见任何声音,他睡得有那么熟吗?
作者有话说:
好耶!三万字达成,连更九天,可给我厉害坏了,我要休息一会儿_(:з)∠)_
第10章 我给你五百万
施彦走到客厅,与平时的着装相比,浅灰色宽大纯棉T恤和黑白格子短裤堪称朴素。
那头蓝黑色的发乱糟糟的,两只耳朵和脖颈干干净净,没有惹眼的装饰,显得格外白皙。
刚睡醒不设防的面容慵懒,眼睑闲闲半睁,配合这身打扮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挠了挠肚皮。
仅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就让符烈感到愉悦。
这让他想起曾看到过的,胎毛未褪的白色糯米糍般的小海豹,慵懒躺在冰面上,用短短的手挠肚皮。
察觉到自己正在被参观,施彦站直了,面无表情地和符烈对视:“你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一晚上没睡吗?”
他比想象中关注自己。
“回来太晚,怕打扰到你,所以没有睡在卧室。准备等你醒了,休息几个小时,中午再去公司。魏力送了早餐过来,洗漱了过来吃吧。”符烈说。
“哦。我早上不太吃得下早餐,方便的话,我拿去工作室吃。倒是你,只睡几个小时,够吗?”施彦走向洗漱间,没一会儿含着电动牙刷出来。
符烈把那句话理解为关心,声音更柔和了些:“在公司也可以见缝插针休息一下,主要是还有重要的会要开。今晚我早点睡就行了。”
牙膏被搅出泡沫,糊了施彦一嘴,说话也含糊不清:“我都没听见你回来的声音。”
他从不知道自己睡觉这么死,以后怕是进贼了都不知道。
符烈把问题归结于自己:“我动作比较轻。没有打扰到你就好。”
施彦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我以为你那么急着要和我同居是有企图,没想到一整晚人都见不着。”
符烈沉默片刻,开口:“有的。”
“有什么?有工作?”施彦歪着头,眼神揶揄。
符烈看着他,凝视十几秒,笑笑不说话。
施彦在这个家里太自在了,自在得随心所欲。
符烈格外喜欢施彦这一点。
他不会大惊小怪,战战兢兢,心理素质强大的同时,配得感也极强。
在他眼里,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威胁到他,哪怕这个人明着对他说“我有企图”。
回到洗漱池吐掉牙膏沫,洗了脸出来,施彦高声叫出一个名字。
“江应辉。”
符烈眼神变化,不由自主跟随施彦移动。
紧接着却听到一道AI男声响起:“我在。”
施彦笑眯眯地下指令:“打开衣帽间的灯。”
他拉开衣帽间的门,提前打开的吸顶灯照亮整个空间。
施彦走了进去,随手关门。
他带来的东西没能填满这个衣帽间,东西放进去只占据部分格子,反而显得整个空间空荡荡的。
这个该死的衣帽间比他之前的卧室还要大!
他穿衣服的动作都带了些愤愤不平。
从衣帽间出来,施彦又全副武装,变成了去走T台都气场不输的时尚达人。
金属锥形耳坠在符烈视野里晃个不停,他声音有些干涩:“你给智能管家改了那个名字?”
提到自己的杰作,施彦露出笑容:“怎么样,喜欢吗?”
符烈觉得自己喉咙干痒,仰了仰脖子,才顺畅地问出:“为什么?”
“我昨天才刚换到一个新环境,还不适应呢。你又不回来,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孤独。”施彦笑嘻嘻地把手肘撑在沙发背上,“时不时,叫一叫你的名字,就像你也在这里一样。”
如果不是心里清楚,符烈可能就要沦陷于施彦的甜言蜜语中。
只要三言两语,就轻易搅动他的情绪,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他很清楚,很清楚……
但他还是沉溺在施彦所传达的假象中了。
像被浸泡在蜜罐里,生不起一丝挣扎的欲望。
符烈的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还维持着平常的语气:“你很喜欢那个名字?”
“你不喜欢那个名字?”施彦反问。
“谈不上喜不喜欢。”符烈淡淡地说。
不管哪个名字,都是别人起的。他能做的,只是被动接受。
施彦对着镜子做出门前的最后整理,随口问道:“说起来,你怎么改名字了?”
背后寂静无声。施彦回头看去,符烈静静看着这个方向不说话。
沉默亦是一种回答。
施彦收回目光,无所谓道:“算了,叫什么都一样。对了,有空把你的声音也录进去,那就更完美了。”
符烈:“……我会尽量多待在家里的。”
一切准备就绪,施彦看眼时间,过去了三十分钟。还有一个小时,坐地铁过去时间充裕,不用着急。
他看了看早餐:玉米和水煮蛋。
吃这种东西他会感觉自己命很苦。
完全想不到符烈会吃这么简单的早餐,施彦看符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符烈想起那件重要的事,跟着走到玄关,问道:“你的工作室注册过了吗?”
施彦打开鞋柜,拿了双鞋出来,一边穿一边回话:“注册了个体户,有营业执照。怎么了?”
符烈:“我给你五百万,你去正式注册一个公司。”
饶是施彦听到这个数字也吃了一惊,停下动作:“这么多钱?”
“经营一家公司远远不够,这只是第一笔。”符烈说。
施彦狐疑地看着他:“这么说,你是想当我的天使投资人?”
符烈否认:“不,那是你的公司,和我不会有关系。”
施彦试探着问:“我打欠条给你?”
符烈反问:“为什么?我们已经结婚了,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这些钱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你还真是下血本啊。”话都说到了这地步,施彦不禁感叹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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