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被发现了,被施彦厌恶地斥责,他就停止这跟踪一样的行为。
不,这就是跟踪。
但施彦没有发现。
他跟在施彦身后,看着他们三人嬉笑打闹,然后在公交站各自分开。
如果人少,他就止步于此。如果人多,他就混在人群中,挤上与家相反的公交车。
施彦上车会戴上耳机,望着窗外。
一次都没有发现过他。
那个放学后的黄昏,看着施彦走进精品店,他等在门外,猜测施彦正在看什么,喜欢什么。
他在脑中记录施彦目光停留过的位置,施彦停在了饰品架前,露出可惜纠结的表情,试图向两位好友求助。
“好想要这只戒指啊。”
“带钱了吗?”
“没有。”
“你呢?”
“别指望我。”
三个人面面相觑,拍拍空空如也的口袋,摊开了手。
段宇最先发现门外的符烈:“那不是咱们班的吗?”
另外两道目光齐齐转向门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施彦走到来不及躲避的符烈面前,用他幻想中那种轻飘飘的语气,问:“你身上有没有钱?我忘带钱了,你可以借我吗?”
这是被孤立几周以来,第一个人,对他说出的第一句话。
也是施彦对他说的第二句话。
他愣了片刻,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递给施彦。
“只带了这些。”
“一张就够了,谢谢。”施彦笑眯眯地接过,转过头回到朋友身边。
段宇瞎起哄:“你这算打劫勒索吧?”
施彦玩笑地推了段宇一把:“去,我只是问他有没有钱,他自己拿给我的。这是借,是借!”
他偏头冲门外的符烈笑得灿烂:“等我有钱了就还你哦。”
符烈没有应声。
他心想,不用,这是给被跟踪受害者的补偿。
还有,无辜成为另一个同性的幻想对象的补偿。
不用那么客气的,我可以把所有钱都给你。
车胎事件过去一个多月,符烈在学校被孤立的情况并没有得到缓解。
所有人好像都被那种氛围影响,也怕成为下一个被孤立的人。
和符烈一组扫操场的人与他拉开距离,当作没这个人。
他独自扫着花坛,忽然听到一声:“喂!”
回头却没看见人。他茫然的目光上移,看向二楼,骤然撞上一双眼。
他在原地没有反应,实际上被吓了一跳,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与两个朋友站在一块儿的施彦笑容灿烂,挥手示意,整个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抬起右手亮出手背,食指上的银色戒指折射出耀眼光芒,另一只手指了指。
这就是他借钱买的东西,一枚戒指。
那只手真是漂亮。手指修长,骨节清晰不显夸张,足以去做时尚杂志里的手模。
符烈从未见过那样耀眼的人。
比那只银戒耀眼一万倍。
离开那所高中之后,到国外上大学,他疯狂地打探施彦的消息,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肯花钱,什么消息都能得到。
符烈看着详细到每天具体行程的消息,兴奋到内心感受无比的快感。就好像即便远隔万里,他仍有能力掌控施彦的人生。
施彦高二下学期学了美术,大学报考了艺术院校,学的首饰设计。
大学毕业后,就和两个朋友一起开了一家原创饰品工作室。
到社会上还是和学校里不一样,施彦身边多了些朋友,经常一起出去玩。
符烈平等地嫉妒出现在施彦身边的所有人。
最好的消息是,施彦没有和谁交往过,无论男女。这让符烈好受了一点,甚至是窃喜。
否则他一定会嫉妒到发疯。
一回到国内,他迫不及待去看望施彦。
车停在施彦聚会的酒吧、KTV、餐馆外,关掉车内灯光,安静等待施彦出来,然后暗中护送施彦回家。
他没有想过出现在施彦面前,只需要这样看着就好。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世界是那么可恨,总会突然出现不能接受的变化,从不顾及任何人的想法,无差别的,蛮横地撕扯每一个人。
符烈总算承认,就算再有钱,也有很多人或事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不长眼的家伙向施彦告了白,施彦在惊讶与好奇中接受了。
那个让符烈嫉妒到发疯的对象还是出现了!
施彦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有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陪伴他走过生命每一个重要节点。
可是,那个人绝对不会是陈彬。
那家伙不是还有着一个长期上床的对象吗?
两人保持着暧昧,只隔一层窗户纸,对方一直在等他主动捅破,他怎么能轻易地就对施彦说出喜欢?
符烈讨厌那个人,希望那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一天都没法容忍。
只需要煽动一下,人类的嫉妒之心就会摧毁理智,做出任何事情。
只需要有人推一把,勇敢踏出那一步,都是自己的迟疑和等待对方主动才给了别人可趁之机——被灌输了这个念头,谁能甘心退出呢?
反正林奇不甘心。
他邀请了陈彬,并在酒店给施彦发出挑衅信息,删除了记录。
如愿以偿看到了施彦与陈彬决裂的一幕。
符烈只是想让那两个纠缠不清的家伙离开施彦的世界,但在医院相遇并不在他的计划内。
看见施彦满脸烦躁,还要耐着性子把人送到医院,符烈第一万次对脑中的施彦说:看吧,不是所有人都该对他们好心的。
陈彬纠缠不放,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符烈不得不出现在施彦面前,替他解围。
不在预期的相逢,让他心慌意乱,呼吸都不自然。
施彦似乎是没认出他的样子,符烈才稍稍安心一点。
同时也失落,施彦完全不记得他了。
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施彦面前,是否能够以更好的姿态和施彦相处呢?
施彦答应别人告白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去了?
他想,这个人,会被别人抢走。
那天他失眠了一整晚。站在施彦身边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所以,他正式约见了施彦。
着装与细节装饰都是为了吸引施彦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施彦对他的打量很细致,并且兴趣越来越浓厚。
他对施彦开了口:“能不能请你和我交往?”
在被拒绝的情况下,他仍然问出了第二句:“那你要不要结婚?”
那天,施彦一定被他吓到了,努力保持礼貌,最后落荒而逃。
符烈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被嫉妒烧昏了头脑,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虽然,结婚之后才真正面临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问题,但他并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符烈理所当然地对安之玉说:“要在一起,就是得结婚啊。”
一般而言,没有人会笃定地认为在一起就是得结婚吧?
安之玉想到符烈母亲与生父之间的关系,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他嘴角弯了弯,说道:“……说的也是。”
“我们签署了婚前协议,三年以后,和我离婚,就能拿走我一半的股权。我很清楚,他是为了股权才和我结婚。”符烈说。
安之玉若有所思:“他并不爱你,结婚是他合法拿走你钱的手段,不是你得到爱的方法。你最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符烈不认可这个说法:“我想要的就是约定的这段时间和他在一起,仅此而已。结婚是把他捆绑在我身边的手段,我从未想过能得到他的爱。”
安之玉用温和的语气问出了尖锐的问题:“是没想过,还是没想过能得到?”
符烈心想,施彦当然不会喜欢他。
是他一开始就用金钱为条件,诱惑施彦和他结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就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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