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非靠着正当手段获得如今的财富,那些资本中浸透了父亲的血汗,施彦花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符烈是既得利益者。他改名换姓,继承了符泰华来路不正的钱,和由他人白骨奠基的地位,他并不无辜。
施彦反复这样告诫自己。
不这样的话,他怕自己心生动摇。
面对符烈,施彦失去了基本判断能力,分不清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没有人能一直伪装下去,抱持强烈怀疑的态度与符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近距离观察,却让施彦更加糊涂。
他完全看不清这个人,时常在符烈到底是“演技精湛”还是“演技拙劣”之间徘徊不定。
如果这是一种误导战术,那它的确起了效果。
施彦觉得,自己在符烈身上投放的注意力是不是过多了。
多到,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心境。
施彦紧盯着符烈的脸,等待他的回答。
符烈回避了他的视线:“一个意外。和我们没多大关系。”
避重就轻。
符烈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施彦看了他好几秒,说道:“没有了,我的行程安排就这些。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需要把一天塞满,不是吗?”
符烈点头,迈步朝车走去:“走吧,我送你回家。”
施彦紧走几步跟上:“你送我回家?范哥呢?”
“他有别的事要做。我开车送你。”符烈拉开副驾驶位车门,让施彦坐上去,自己坐在驾驶位,“正好只有我们两个。”
施彦系好安全带:“范哥怎么突然有事,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
“不需要。”符烈说,“他自己会处理好的。坐稳,车要发动了。”
施彦靠在椅背上,目光隔几秒就往符烈身上瞟,但两人都没开口,沉默保持了一路。
回到车库,施彦先一步下车,等符烈下来,便转身朝电梯走去,身后的人却没跟上。
施彦回头:“怎么站在那里?”
符烈:“你先上去吧,在外面玩了一天,好好休息。”
啊?施彦脚步一顿:“你呢?”
“我还有很多工作,今天时间还早,我去公司处理一下。晚餐不用等我,你先吃。想去外面吃点别的,就打电话让魏力送你。”符烈站在车旁,“今天约会,我很开心。”
施彦莫名火大。
隔着好几米,听见了知道是约会,不知道的还以为送客户呢。
他一个劲的和符烈拉近距离,就算是出于别种心态,那也是符烈先来攀扯关系的!
现在玩保持距离这一套?
施彦表情无所谓地点头:“我感觉一般,就还行吧。你去忙你的,我先上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进入电梯,刷了卡,拿出毕生最快的手速反复按关门键,让电梯门快点关闭。
冷静,冷静。他为什么要被那个想干嘛就干嘛的家伙影响情绪啊?
电梯门关闭,施彦用力敲在关门键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电梯轿厢内竟有回声。
他快气炸了!
下一秒,刚闭合的电梯门打开,符烈提着玻璃体验馆的袋子走了进来,默默站到施彦身旁。
“……”
电梯缓缓上升。
诡异的沉默中,施彦环着手臂,看向另一侧。
金属轿厢仿佛在此刻化作豪华烤箱,备感煎熬。
“我不去公司了。”符烈说。
施彦没应声。
想了想,符烈问:“你不开心了吗?”
施彦:“不要明知故问。”
符烈:“是约会过程让你不开心,还是刚才?”
施彦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问得出口的?”
“我需要知道问题在哪儿,下次约会不会再犯,我保证。”符烈说,他小心观察施彦的脸色,“是因为刚才,对吧?”
这还需要问???
施彦深吸一口气:“没有下次约会了。符总那么忙,不用把时间耽误在我身上。”
符烈沉默片刻,说:“这次多少钱可以原谅我?”
施彦:“……”
电梯门打开,愤怒的咆哮声在轿厢与走廊内回荡——
“符烈!我不想再看见你!”
施彦人生第一次离家出走。
当然不是自己那个家,而是和符烈同居那个。
他很有骨气地没坐符烈的车,出小区大门就上了地铁。正遇上下班晚高峰,挤在人群中,完美融入周围怨气比鬼重的社畜里。
现在这个状态回去,肯定会被柳诗云看出来,所以绝对不能回家。
施彦给宋争鸣打去电话:“阿鸣,我今晚去你那儿睡。”
宋争鸣一脸懵:“怎么了?”
施彦:“没怎么。你不是住在外面了吗,我睡沙发就行。”
“没怎么你突然要睡我这儿,你今天不是有事请假了?”宋争鸣也才刚到家,看了一圈,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我这地方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施彦:“没事,我不嫌挤。我已经在来的地铁上了,一会儿就到。”
“行行,到了我下楼接你。”宋争鸣挂了电话,一头雾水。
先斩后奏这块,还是施彦厉害。
见到宋争鸣,施彦抬起手掌:“别问,我什么都不会说。”
宋争鸣:“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先打预防针。”施彦一进门就窝在沙发上,“体感还不错,我就睡这里了。好兄弟,在心中。”
宋争鸣接着收拾没收拾完的东西,问:“吃晚饭没有?”
“没有。随便点点外卖吃吧。”施彦倒下不想动。
宋争鸣呦呵一声:“你不是有专属外卖员吗?今天没得吃了?”
施彦:“……都说别问了。”
宋争鸣点开外卖软件,划拉半天,还是没忍住:“和江应辉吵架啦?”
施彦坐起来,迈步往外走:“我去找个酒店住。”
“行了,耍什么小脾气。”宋争鸣一把拉住施彦,把手机怼在他面前,“吃什么,自己选。”
施彦坐回沙发上,随手点了一个。
“带毛巾牙刷没有?我这没有新的,得一会儿下楼去买。”宋争鸣说。
施彦:“让跑腿送来不就得了。”
宋争鸣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给你惯的,就下个楼几步路的事,还叫人送。”
施彦老老实实点头。
罪魁祸首很识相,没有在施彦气头上打电话发消息。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宋争鸣都有些不习惯。
捧着柠檬水吸了一口,施彦打开手机,什么消息都有,就是没有符烈的。
点开朋友圈,一列新消息刷出来,往下翻了几个,就看见玻璃DIY体验店店主发的一条宣传。
配图是白天拍的那张照片,画面中心是两只挨在一起的手。
从拍摄者的角度去看,两只手掌组成了一个心形。两只玻璃小狗一个看起来没心眼,一个看起来想算但算不明白。
“嘶……”施彦皱起眉眼,捂住脸颊。
后槽牙突然一阵猛烈的疼,似乎是牙根深处传来的神经痛。
烦死了。
真碍眼。
屏蔽了。
施彦开始迁怒。
宋争鸣问:“酸成这样?那就别喝了。”
施彦刷着手机,鼻腔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很应付。
算了,宋争鸣懒得管。
开玩笑叫兄弟儿子,又不是真想当爸爸。
休息一会儿,在宋争鸣的催促下,施彦和他一起下楼,在附近商超里买了牙刷毛巾。
两人边走边聊,宋争鸣尝试用他有限的情感阅历开解施彦,驴头不对马嘴,听着还有点好笑。
还是和朋友一起开心。施彦很快调节好心情,买完东西从店里出来,又是嘻嘻哈哈的模样了,有说有笑步入大楼正门,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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