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彦摇头:“没办法,我们俩是绝对没法得出一个结论的。”
虽然说过不指导决策,但他实在纠结,安之玉还是说道:“既然这样,不如试试保持原状吧。”
施彦:“什么意思?”
安之玉:“你们两个人,其实都是在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不是吗?不如试着感受一下当下,你作为自控能力更强的一方,只能请你引导他咯。”
施彦:“哈?”
然后施彦就听从安之玉的建议,去便利店买了一根皮筋。
能不能起作用,施彦也不清楚,反正做点什么措施,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房间太过昏暗,施彦也渐渐萎靡。手机从指间滑落,仅有的一点光线也熄灭,闭上双眼,头偏向一侧,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施彦身处黑暗,分不清今夕何夕,想伸手拿手机,却发现手臂被人紧箍着,动弹不得。
他睡着之前明明是枕头垫着后背半躺的姿势,现在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耳畔是符烈轻浅的呼吸声。两人的头似乎挨得很近,呼吸间凝聚的温热潮气扑在脸颊上,隐隐发热。
施彦动了动,符烈的手臂就放松了些。
“醒了吗?现在什么时间了?”施彦问。
符烈回答:“晚上八点了。”
过去了五个小时啊,这个午觉睡得有点太久了。施彦有点头昏脑胀,撑着身体坐起来一点:“这日子过得,昼夜不分了。幸好不用上班,不然还得倒时差。”
身侧符烈躺着没动,施彦说完这句也没了动静。
他就这么赖在床上,和符烈一起发呆。
刚醒的时候昏沉得像是还能接着睡到明早去,但闭了一会儿眼,越来越精神,彻底睡不着了。
施彦没拿手机,在黑暗里睁大眼想着安之玉的话,感受当下。
怎么感受当下?
他不知道。
他又想问符烈,现在在想什么?符烈大概率又会露出迷茫的神色。
符烈一直被过去的痛苦与未来的恐惧纠缠,他有认真感受过当下吗?
施彦胡思乱想着,手不自觉在被子里摸到符烈的手腕。那根皮筋正好好的套在那里,没有被取下来。
“咕噜噜。”
“我肚子在叫。”施彦自然而然地说出了口。
符烈:“饿了吗?那我们起床吧。”
施彦问:“你饿吗?”
符烈:“没什么感觉。”
“那你有什么感觉呢?”施彦说着,提起他手腕上的皮筋,轻轻弹了一下。
符烈如实回答:“有一点点痛。”
施彦颇为欣慰:“那还行,能感觉得到疼。”
符烈不理解。
“从现在开始,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施彦说,“玩一个脑子里面出现什么就说什么的游戏。”
符烈:“为什么?”
施彦鼓掌:“对,就是这样!”
“好像哄小孩。”符烈说。
施彦哈哈笑着,凭直觉伸手去摸符烈的头:“符总真是配合的好伙伴。”
符烈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起床,我这泡尿憋了挺久呢。”施彦掀开被子,摸黑下了床,走到洗漱间,白色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光线不至于刺眼。
符烈坐起身:“不要关门。”
施彦探出头来:“你也要尿?一个马桶会不会挤了点,不想多走那几步就排队吧,符总。”
符烈走到门口,语气如常:“我想看着。”
施彦裤子刚拉下一半:“……我可以拒绝吗?”
符烈:“可以。”
施彦:“……”
算了。
大家都有的东西,有什么不能看的。
但施彦还是要吐槽:“这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已经里里外外都看过了吗?”
符烈:“就是想。”
施彦:“……”这很不正常!
被人这么盯着,施彦有点尿不出来,他只能说话转移注意力:“以前读书的时候,学校男生小便池都是一排,那会儿上厕所,都互相看过,还比大小呢。青春期的男生真是够无聊的。”
符烈:“嗯。”
施彦:“不过我不记得在厕所遇到过你,可能我俩都错开了。”
“见过。”符烈说,“我见过你的。”
施彦保持着姿势,侧头看向他。
符烈眼神认真:“那时候,你也是这个样子。”
哪个样子?施彦忽然有点不敢想象,他在符烈记忆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符烈:“你只是不怎么在意我而已。”
在车胎被扎事件发生后,符烈遭到了罪魁祸首的打击报复。
他叫上两个人,在放学后把符烈堵进了厕所里。
符烈正为那场面感到厌烦直皱眉的时候,施彦态度自然地进了厕所,旁若无人地拉下裤子小解。
在场四个人都看着这个方向,施彦受到影响,尿尿不畅,转头看来,目光扫过站在角落的符烈,用无所谓的语气说:
“怎么这么多人,怕一个人打不过啊?”
罪魁祸首有些恼:“关你什么事?我警告你,别多嘴!”
施彦撇撇嘴。门外走进另外两个人来,一个手里拿着抹布,一个手里握着拖把,嘻嘻哈哈,旁若无人地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登时充斥着哗啦啦的水声。
段宇冲洗着脏拖把,水花飞溅,朝施彦说:“你怎么尿半天?”
施彦无辜地说:“这么些人在,也不上厕所,搞得我也尿不出来。”
三人组对上三人组,符烈倒成了局外人。
宋争鸣拧干抹布:“一会儿教导主任要来检查值日成果了,快点的吧。”
施彦还是盯着那三人:“没事就快走吧,别影响人尿尿了。”
段宇把湿淋淋的拖把拎在手里,笑着抱怨:“你磨叽的,还没这拖把酣畅淋漓呢。”
宋争鸣笑得抱着肚子,施彦怼回去:“这么好的文采你怎么不用在作文里?”
片刻,那三人不甘心地离开了厕所。
施彦无视了符烈,转回头去安心放水,舒坦了。
“我还干过那么傻缺的事?”施彦不敢置信。
符烈:“这不叫傻缺。”
施彦努力回想,还是没想起来:“还有呢?我还干过什么别的傻事没有?”
符烈提醒:“你还没尿。”
施彦:“废话!你闭眼。”
符烈乖乖听话闭上了眼。
他说:“还有很多,我现在不想说。现在说了以后就没有跟你说的了。”
他听见了水流声,大概持续了几十秒,然后是马桶冲水声。
听起来这次称得上酣畅了。
施彦扔掉纸巾,提起裤子:“可以睁眼了。”
符烈睁开眼,施彦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声音伴随着水流砸在陶瓷水池里:“我倒是觉得,你把以前的说出来,就有更多地方装新的了。抓着过去不放的话,用什么抓住现在呢?”
符烈怔怔注视他,施彦扯了张纸巾擦掉手上水珠,转头对视。
“符总喜欢吃独食我不反对,但是回忆这种东西,只有自己记得,不会觉得寂寞吗?”
没有得到回应,施彦想,他那个脑子或许还没有转过弯来。
朝马桶抬下巴示意,施彦问:“你要来吗?”
符烈迟缓摇头。
路过符烈身边,施彦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创造一点共同回忆。”
符烈还傻傻站在原地,施彦回身一把拉过他的手腕:“走啦。”
第116章 做点什么
“手上伤口情况怎么样,还很疼吗?”施彦问。
吃过消炎药和止疼药,两只手被包扎起来,符烈低头看了眼,不做大动作不会疼。就算疼,这么一点小伤口他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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