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云白了眼:“不管男的女的,至少带一个回来啊。我早就跟你说了,现在同性婚姻那么普及,我不是古板的人,只要你喜欢的,我都能接受。”
施彦闷头往嘴里扒饭。
见柳诗云还要开口,他岔开话题:“听说华瑞董事长快死了。肺癌,晚期。”
柳诗云夹菜的动作缓了缓:“真的呀?是个好消息,就是来得太晚了。他也七十多了,和寿终正寝有什么区别?”
“七十三,正在坎儿上。华瑞股票又涨了,这个月额外大几千入账,一会儿给你交伙食费。上次让你也买一点,你不肯,亏了吧?”施彦得意扬起眉梢。
柳诗云白眼一翻:“要死了,什么钱都敢要的?那种黑心老板的黑心企业早晚要破产倒闭的,小心给你裤子都赔掉!”
不是亲妈说不出这样的话。
施彦嘴上不反驳,按涨势喜人的曲线图看,很难哦。
他笑嘻嘻地夹了一块鱼肚皮孝敬柳诗云:“说不定是老爸给我送的钱呢?赔掉也没关系,反正我妈心疼我,不会让我饿死。”
真会卖乖,柳诗云把鱼肚皮夹回他碗里:“你们生意怎么样?”
施彦:“小赚。”
柳诗云说:“有空叫段宇、宋争鸣来家里吃饭呀。”
施彦:“他们两个下班就到处蹦迪,哪里吃过一顿正经饭。”
柳诗云:“也让我招待一下你朋友呀。你们初中就认识,一起玩了那么久。现在还一起开店,这种可以信赖的真心朋友不多见的。”
施彦纠正:“天天吵架,没有一天不吵的。”
柳诗云:“天天吵还在一起,不更说明是真朋友啊。”
这倒也是。
吃掉最后一口饭,施彦正要放筷子,被柳诗云叫住:“等下,和我把这碗饭分着吃掉。”
施彦只好扶着碗去接,提醒向来注意身材的柳诗云:“多吃小半碗,多跑一小时。”
“那也要吃。吃先人饭,有福气的。”柳诗云把饭公平分成了两半。
施彦叹气:“都是你说老爸饭量大,下次再也不盛那么多了。”
“没办法啊,你爸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经常饿肚子,有得吃就会吃很多。”柳诗云感慨,想起什么,笑容淡了些。
施彦虔诚捧着那半碗饭:“吃完这半碗饭,老爸保佑我发大财。”
柳诗云也许愿:“快点保佑你儿子找到对象!”
周日上午十点,施彦踏入物色首饰定制工作室,来到工位落座。周五那件作品的收尾工作还未完成,他得加个班。
开店比打工自由度高,同时这对个人自律性要求更高,所谓弹性工作制,也就意味每一天都可能是工作日。
戒指打磨进行到一半,门口传来响动,施彦摘下耳机回头看去,段宇和宋争鸣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那两人一个头发染成奶茶棕,一个漂成白金色,耳朵人均五个洞,像是两个刚从步行街回来的街拍达人。
要不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仨人站一块儿,可以省去外形包装直接原地男团出道。
和来加班的施彦不同,他们闲着没事就在工作室待着,说是这儿网络好,正好凑在一块儿打游戏,不想听家里人唠叨。
“周五你早退了,扣全勤,扣工资!”段宇啪地把一张监控图拍在施彦桌上。
上面是施彦离开工作室的画面,左上角时间显示周五下午三点。
施彦满不在意地转回去:“扣吧。”
宋争鸣问:“你干嘛去了?”
“啊啾!”施彦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有人请我喝咖啡。468一杯。”
他听见了惊叹声,叹了口气:“最后我自己付的钱。”
段宇惊呆:“468的咖啡,去隔壁那家咖啡店能给我淹死!”
施彦心说,他也觉得自己傻缺,肠子悔得很青。
宋争鸣眼神怜悯又好奇:“味道怎么样?”
段宇不屑撇嘴:“咖啡嘛,肯定都是酸的。468一杯它也是酸的!”
别说了,越说越后悔。施彦保留最后一分倔强:“你这是喝不着咖啡说咖啡酸。”
“难道不是酸的?”段宇反问。
施彦溃败,捶着胸口:“酸。不是咖啡酸,是我的心酸!”
“不对,你和谁喝咖啡去了?喝那么贵的日子不过了?”段宇想到什么,倒抽一口气,“你不会是时日无多了,决心最后挥霍一把吧?”
“去,我肯定比你活得长。”施彦抬腿踢他脚踝,“我见到江应辉了。”
好像有印象,段宇仔细回想:“高中那个江应辉?”
施彦点头肯定。
宋争鸣插不进话题里,开始着急:“你们在说谁?高中?我们仨高中不是一个班的么,怎么还有人你们认识我不认识的!”
和名字完全相反,宋争鸣是个时常沉浸于自己世界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段宇给出关键词提示:“咱们班个子挺高,但老低着头不理人那个。”
见宋争鸣还是迷茫,段宇啧一声:“就是那个向老师告密的‘叛徒’。全班都绕着他走,高二下学期就转校走了,不记得了?”
宋争鸣死活想不起来,有过那么一回事吗?
“那会儿老李头不是老爱体罚学生么,特招人记恨。他车胎给人扎了,气疯了来班上问,都知道是谁干的,没一个人敢说。老李头把江应辉叫起来问,结果那平时在班上一个屁不放的小子当场就把人给抖出来了。”段宇啧啧摇头,“就算他真想说,偷偷去办公室也行啊,傻不傻。”
施彦说:“我倒觉得他没做错什么。”
体罚学生就要做好被讨厌的准备,做了坏事也得接受被发现的后果。
段宇笑了:“对,你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老李头是他们高中班主任。学生时代总有种天然的抱团心理,哪怕知道那是错的,为了合群,没人敢背叛自己的阶级,去当那个告密者。
可想而知,江应辉被全班孤立了。
没有任何人和他讲话,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更是成了透明人。好几天没来学校也无人在意,施彦后来才知道他转学了,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
段宇更好奇:“那小子现在混得怎么样?我总感觉他那种性格在哪儿都混不下去,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这么些年没见,你们俩竟然碰上了。”
施彦轻描淡写:“混得……一般般吧。”
“都是老同学,下次有空约上一起吃饭啊。”段宇坐回工位,打开游戏界面,和宋争鸣一同杀入峡谷。
还有下次?施彦回想那场不怎么愉快的对话,不是很想再见到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完成最后一步抛光,将戒指放入盒中,施彦移交下游:“阿鸣,交给你了。”
宋争鸣战斗正酣:“我一会儿拍,先放着。”
三个人各有分工,段宇谈业务排单,施彦负责设计,制作由他和另一位老师傅一起完成。宋争鸣包揽摄影、后期做宣传图,有空的时候还帮着施彦打下手,工作室人少,不过井井有条。
摇摇头,施彦不理解,游戏就这么好玩?那他也来打一把。
刚拿起手机,点亮屏幕,一个陌生电话映入眼帘,十分钟前打来的。
工作时施彦会手机静音,面朝下放在一边,压根没注意到这通电话。多半是推销,施彦刚想划开,那个电话又拨了过来。
施彦指尖犹豫,没有立刻挂断,想了想,接通了。
“你好,请问是施彦施先生吗?我姓何,是符先生的代理律师。”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约莫四五十岁?
也可能更老。
施彦皱起眉头:“哪位符先生?”
那名何律师说:“华瑞集团董事长,符泰华符先生。”
施彦看了眼沉浸游戏中的两人,站起身,走到门外。
“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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