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活着谁是最大受益者?”符泰华干枯的手用力握成拳,砸着病床,“我是在为你争取时间,华瑞那边……”
符烈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全是废话。
私人医院设施就是好啊,路边的绿化树都输液呢。
施彦百无聊赖,盯着不远处那颗树走神。
符泰华要跟符烈说什么?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老头子会不会让符烈离婚啊?
他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当年逼着亲生儿子离婚,现在逼孙子离婚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施彦也不会下蛋。
那就太有意思了。
“施彦。”
符烈停在施彦身边,一道阴影笼在施彦头顶。
施彦轻快蹦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显眼的灰尘:“这么快就聊完啦?都聊了些什么?”
符烈:“没听,都是些废话。不想让你久等。”
施彦:“……行。”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施彦问:“刚才你回去情况怎么样,董事长没被气出什么好歹来吧?”
符烈:“没有,还很精神。”
施彦遗憾地说:“那太可惜了。”
符烈:“嗯。”顿了顿,他说,“你愿意的话,我们还能再来。”
施彦忍不住扭头看他。
“符总,抛开别的不说,咱们俩其实挺般配的。”
作者有话说: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93章 棋逢对手
气温骤降似乎就是一夜的事。
施彦有些后悔早上没有听符烈的,戴上那条棕灰色格纹围巾。
现在他站在被风吹得哗哗响的树下,双臂环在胸前,两只手正好藏在体温更集中的臂弯里。
风直往宽大的衣服里灌,两条宽松的裤腿在风力作用下左右鼓动,反倒凸显出腿部线条。瘦高修长往那儿一戳,无暇整理缭乱的发,神情冷峻,活像正在拍摄年代风大片的男模。
他又贸贸然跑到了江问梅家楼底下。
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
也该回来了吧。
施彦扭头张望,正见到江问梅对门中年人回来,露出笑容,抬手招呼了声:“大哥,回来了。”
人与人之间,有时只需要打通某个节点,就能迅速拉近关系。中年人自从收过他的烟后,态度好得就像见了自己人:“来了。怎么没上楼去啊,老太太不在家?”
“不是。”施彦否认了这一说法,想起来从身后台阶上提起一个纸袋,“其实我跟老太太非亲非故的,还三番两次打扰您,您没报警把我抓起来都不错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专程给您带了些东西,您拿好,我就不上楼了。”
中年人连忙摆手推拒,退后一步:“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给我拿东西,我不能要。”
施彦提着袋子,面色真诚:“我看得出来,大哥您人好,我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我还是有事相求。”
感受到重视,中年人腰杆都挺得直了些:“有事你说事,别动不动就拿东西来,无功不受禄知不知道?”
施彦说道:“我以后,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但是相识一场,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有亲人在身边,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就是希望,您住在老太太对面,能帮我留心一下,要是老太太遇到什么事,您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给我,告诉我一声。”
中年人忙点头:“这都是小事,就多看一眼,问候一声的事,用不着弄这些……你看你。”
施彦把纸袋塞到中年人怀里,不容拒绝:“您就收下吧。是我有求于您,您收下了我也安心一些。”
两人推拒几下,施彦率先收回手,提醒:“这里边的酒,摔了可就没了。您难道觉得摔了比喝了好?”
中年人立刻抓紧了纸袋,忸忸怩怩半推半就收下了。
“那我就先走了。”施彦喜笑颜开,挥挥手转身往街口走去。
走出没多远,施彦低着头没注意,险些撞上人,脚步猛地一顿,嘴里飞快道歉。抬眼一瞧,道歉的声音弱了下去。
手里提着购物袋的江问梅面露欣喜:“是小施啊,你怎么在这里?好久都没看见你了,快来,跟我上楼去家里坐坐!”
看她手里购物袋,应该是刚采购完生活用品回来。
“不了。”施彦拒绝得果断,见江问梅神情黯淡下来,立刻找补,“我今天只是路过,还有事要忙,所以没空上去坐了……不好意思。”
江问梅强撑起笑容:“这样啊……那,那过两天你再来。你来看我几次,我都没留你吃顿饭,你还每次来都给我带东西,下次你来我一定给你做饭吃。”
施彦定定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不起三个字不由自主从嘴里吐出来。
他奇怪的态度让江问梅不解又担忧,看着施彦说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得了你许多便宜才对。”她叹息,说服了自己,“你工作忙就去忙吧,工作要紧,不用来看我。来不了,就来不了吧。”
施彦不敢对江问梅说出实话,他不敢说,自己完全是为了探符烈的底而来。
不敢说,他与江问梅的相遇是一场精心谋划,之后的每一次看望,都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无论符烈与江问梅之间如何,她对施彦而言就是一名豪无利益瓜葛的孤寡老人,他没有立场对江问梅做什么。
至少,好好道个别吧。
“我以后工作会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来看您了,请您保重自己身体。”
怀着愧疚,施彦朝发愣的江问梅深深鞠了一躬,大步流星离开。
他知道江问梅一直看着这个方向,直到一口气走出很远,都不敢回头。
施彦不打算再去见江问梅了。
即便对她与符烈“断绝关系”还有些在意,但那根本不关他的事。
他又不是老娘舅,闲得屁事不干,去管别人家爱恨情仇。他只看热闹,做不了调解关系的活。
再者说,施彦的心还是更偏向和他相处时间更长的符烈。他也不当法官,没必要追求公平公正。
去医院见过符泰华之后,施彦感觉与符烈之间无形的间隙骤然缩短,在某件大事态度上达成一致的效果相当惊人。
这给了施彦一种,他们是同一阵营的错觉,在绑定的关系上又加深了一层。
幸好两人还有工作可忙,相继出差留给施彦一定喘息时间,让发热的头脑再次冷却下来。
符烈能控制好自己,那他也能。
十一月中,又看完一场珠宝展回来当天,施彦迎来了一位大客户。经过初步沟通大致了解对方要求,看到对方发来的预算,施彦关掉对话框,忍不住在沙发上欢呼。
符烈目光瞥向他:“你不累吗?下午才到家,就开始聊工作了?”
施彦抱着电脑,把所有照片导进去:“还行,我先把展会照片整理一下。”他一脸认真,“这次这位客户预算很充足,我可能要发财了。”
公司所有的广告宣传全部放在“璀璨”与“物色”两条大货品牌线上,私人定制线实际上是没有做任何公开宣传的。
来找施彦定制珠宝的客户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购买过珠宝的优质客户,施彦主动告知可提供定制服务,另一种是定制过的老客户介绍的新客户。
定制珠宝本身就具备门槛,做熟客生意省略了很多麻烦。
“你知不知道这位客户是谁?你肯定知道。她爸爸是豪华度假酒店品牌老总,在八个国家的著名景点开设了奢华酒店,你给我订过的其中一家酒店就是她家开的……”
符烈悄无声息站到沙发后,俯下身,从施彦肩头探出头,脸颊近得能感受彼此体温。
他偏头注视,施彦却全神贯注在电脑图片上,无视他的存在。
半晌,没反应。符烈消沉地后退,不自讨没趣地打扰。
施彦抬手,精准抓住符烈衣领,划动触摸板的指尖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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