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玉:“当然不属于,我并未透露任何具体咨询内容,我们也早已退回到了正常交际的身份,只不过他坚持要付钱,我顺带监督他参与治疗。你知道的,完全不能指望他自觉。我只是认为,为他纠结是没有必要的事,符烈是个无底洞。”
施彦小声嘟囔:“才没有因为他纠结……无底洞是什么意思?”
“很少有人能影响他。符烈对其他人的进度条是零到百分之五十,对你的进度条是百分之九十……不,百分之九十五。”安之玉说,“但他锁定了进度条,不管你做什么,进度条都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施彦定定注视他:“不是你告诉我,他是真心想和我好好相处的吗?”
安之玉:“没错,但只是现阶段而已。如果你们决定要相处下去,或许可以组织一场咨询会谈,寻找解决问题的方式。但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是有限的,你迟早会离开他。不管他还是你,都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施彦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句:“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我是希望你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不要被他的态度消耗,保护自己的情绪和精力。”安之玉温和地说,“有任何疑问,可以试着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直接向符烈表达。对他来说,直接比什么都有用。”
全被安之玉说中了。
施彦叹了口气,他为符烈琢磨不透的想法和行为心烦意乱,无论跟自己说多少次犯不着,遇到事了还是忍不住生气。
咨询果然还是有用的,安之玉刚才又点破了他疏于考虑的一件事。
他因注定离开的结局而对两人关系举棋不定,另一个人却早已接受这个事实——符烈更笃定他会离开,并且毫无挽留之意。
甚至符烈在一开始就设定好,以施彦离开为前提条件,开启这段靠金钱维系的婚姻关系。
某种意义上,符烈是自大狂妄的。他把自己放在观测者的位置,自以为获悉了施彦的全部,擅自决定一切。
至于施彦的想法是否转变,并不在符烈的考虑范围内。
他不在乎。
想通这一点,施彦忽然就不爽起来。
心烦的人就他一个怎么能行?施彦一开始就说过了,符烈不该来招惹他的。
他双手一撑,从座椅上弹起来,双脚平稳落地,恢复活力满满。
“安老师,你应该不清楚我是什么性格,我这个人逆反心理可严重了,就喜欢跟人对着干。”施彦笑嘻嘻地说,“被你这么安慰一下,我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既然我做什么都不会影响符烈的想法,那就是干什么都行咯?”
在安之玉的注视下,施彦笑意愈深:“我答应和符烈在一起的理由,是为了报复符家。可惜这是法治社会,我只能趁符泰华活着多气气他,看着他抱憾而终了。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吧?”
带着恨意的言论没有让安之玉的神情出现丝毫变化,他的目光包容。
“这个想法始终没有改变,哪怕是现在。”施彦摊开手,耸耸肩,语气惋惜,“只能算他倒霉了,惹上我这么个任性的自私鬼。”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安之玉。
看样子这场谈话要结束了,安之玉也随之起身:“大部分情况下,自我评价都会存在一些偏差哦。至于保密的事……那可不一定。”
施彦一愣,瞪大双眼:“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是不一定了?”
安之玉学着他摊开手:“因为你没有付钱,这并不算一场正式咨询啊。”
施彦掏手机:“我现在就付!”
安之玉颔首:“好的,从你付费的这一刻起,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为你严格保密。”
“……”施彦停下动作,“安老师,你绝对和符烈是一伙的,在气人这一块简直不分上下!”
安之玉看他的眼神柔和:“忘了刚才我说过的话吗?我是不会为有双重关系的对象提供咨询服务的。刚才那只是个小玩笑,提醒你需要提高警惕心。”
施彦深刻感受到,信任这种东西太脆弱,一点风吹草动,一句玩笑话就能打破。
难怪会有心理咨询伦理那种东西存在。
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敞开心扉,没有顾虑和包袱,比对有共同相识对象的熟人似乎容易得多。
施彦刚要说话,手机震动,低头看了眼,抬手示意:“稍等,我先接个电话。常师傅,怎么了?二百度算什么高温珐琅?最起码得七百度啊,那家工厂不行,换一家吧。行,我再去找找,其他样品你那边先安排。”
挂了电话,施彦又看到客户发来的消息,无奈对安之玉笑笑:“来活了。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找你聊。”
“随时欢迎。”安之玉把施彦送到门外,“不过与其和我聊,不如和你真正想解决的对象聊。”
施彦摆摆手:“我会的。不过对方愿不愿意跟我聊就不好说了。”
访客离开,咨询室内重归一片静谧。
安之玉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下看去。
为防止出现任何坠楼事故,这栋大楼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限位器,只能打开四十五度,隐蔽的视角让安之玉有了点窥探的代入感。
施彦从大楼正门走出来,步履轻快。
司机将车开到大楼前方停下,施彦走上前拉开车门,回头往楼上望来,似乎笑了笑,随即上车离开。
在工作室忙到晚上八点,施彦回家的时候,带上了一束花。
即使已经提前获得情报,见到施彦捧着的那束向日葵,符烈还是有些愣神。
施彦站在门口,粲然一笑:“怎么样,你有想象过这一幕吗?”
作者有话说:
熟悉我的朋友们应该知道,又到了剧情即将出现转折,但得到的反馈不足以支撑动力于是整个人萎掉开始疯狂卡文的时刻了。
还在看的大可爱不用担心,就是关了两周小黑屋,下周就恢复正常更新了_(:з)∠)_
该担心的是我,这么一卡文,为数不多的读者也要跑了,算了,反正就那样。
第91章 安眠
那是一束精心搭配过的花束,大朵大朵金黄向日葵包裹在锥形彩纸中,两根香槟色缎带垂坠下来。
点缀花朵空隙的是圆叶柴胡,几枝小圆叶尤加利拉开纵深,丰富层次感,消减了主体花朵大而圆的钝感。
符烈语气迟疑:“这是……给我的吗?”
“当然。”施彦见符烈迟迟不伸手来接,强行把花塞进他手里,绕开他往里走,一边把包从身上摘下来,“设计部已经提前开始准备‘物色’明年的春季新品企划,我打算用珐琅配彩宝做花卉主题,一定足够华丽。放在展台上灯光一打,绝对吸睛。不过能做高温珐琅的工厂还没找好,问了好几家都说能做,细问才说炉温只有二百度……你还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他在沙发边放下包,脱下外套,回头却见符烈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花束,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听见没有。
施彦抬手拍了两下,符烈抬头看来,愣愣地问:“为什么突然买花回来?”
得,完全没听见。施彦叉着腰:“做设计要参考,回来的路上看见有家花店还没关门,就顺手买了一束。这里有花瓶没有?我们把花拆出来放进花瓶里吧。”
说完,施彦动起来,四周观望一圈,正好有个装着假花的陶瓷花瓶。把假花取出,洗净装上半瓶水放到茶几上。
忙活回来,符烈就保持原样没有动过。
“符总,这花里有迷药啊?”施彦忍不住伸手,想把那束花拿过来,符烈双手下意识抓紧,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搞得施彦像是要抢花似的。
“大哥,你干嘛?”施彦有点儿无语。
符烈手指放松一瞬,很快又抓紧了,甚至把那束花往身侧挪了挪:“能不拆吗?”
施彦:“鲜切花就是要放在花瓶里才能保存更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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