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攻略(11)

　　现在他不用考虑喜不喜欢以外的任何因素，那是符烈的问题。

　　智能锁上带了个摄像头，有人脸识别、指纹和密码三种开锁方式。符烈没有来住过，自然没有录入信息。按密码开门，唤醒智能管家，整个屋内的灯骤然齐亮。

　　下午有人来打扫过，地板桌面光可鉴人。装修简约精致，但毫无个性，显然屋主没有关心过室内设计，全由设计师发挥，根本就是可以挂在网上做范例的样板间。

　　“不用换鞋，就这么进来吧。”符烈对站在门口观察的施彦说。

　　没有理会他，施彦低头看见给保洁准备的一次性鞋套，拿了一双套在鞋上，才迈步走进去。

　　“能不能请你坐到那张沙发上？”符烈指了指客厅正中的真皮沙发。

　　“符总，你可太客气了。”施彦偏头，略带疑惑坐在了他指定的沙发上。

　　虽然神情不解，但他的姿态十分大方。

　　背放松地靠着沙发，手肘支撑在扶手上，一条腿自然地搭着另一条腿，初步具备了主人应当有的自在随性。

　　除了脚上那双天蓝色一次性鞋套有那么一点破坏画面美感。

　　符烈盯着他看了半晌，眨眼频率变缓，似乎在欣赏这一幕。

　　施彦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却并无交集：“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符烈声音低缓：“什么？”

　　施彦认真地说：“我就像你带回家的一个摆件，而你正在研究摆在这里好不好看。”

　　符烈微微抬眉，讶然：“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施彦单手支着下颌，直白地拆穿，“你从来没有和我毫无保留地对视过，一点都不真诚。”

　　他直直看着符烈，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过于坚定的目光显出一种别样的锐利。

　　意料之中的，符烈避开了他的眼睛，密密睫毛轻而易举地隔绝一切探究。

　　没能突破防线，施彦反而对这个浑身都是谜团的男人更好奇。

　　当他顶着符烈这个名字出现在面前时，施彦潜意识认为他是从前那个江应辉。

　　但当他以江应辉的身份自居时，又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从前的江应辉，还是现在的符烈，施彦都不了解。

　　符烈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瓶水，递给施彦一瓶。

　　“你的工作室，现在经营模式是什么样的？”

　　“符总要向我传授商业经验吗？据我所知，华瑞虽然涉及诸多行业，不过没做珠宝生意吧？”施彦握着水回到沙发边，并未拧开，冰冰凉凉的瓶身捏在手里把玩。

　　这张沙发比出租屋里那张小床不知道舒服多少倍，想也知道价值不菲。晚饭喝了酒，施彦倚在沙发上有点儿犯困。

　　“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事业。”符烈说。

　　施彦把那瓶水贴在发热的脸颊上，打起精神：“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小众设计工作室。主打原创设计与纯手工制作，所以产量有限，多半是孤品，走线上交易。偶尔有店主找来合作，也做线下寄售。销售模式很简单，不可能像你们那种大公司，做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

　　工作室账号三年间累积了三十多万粉丝，有固定消费群体，销路不愁，不过赚大钱也是指望不上的。

　　施彦喜欢的是设计与制作本身，三个年轻人不过是凭着志趣相投，想在一起做一件大家都感兴趣的事而已。

　　“如果能够吸引受众群体，就证明你的作品是有市场的。只不过你们的体量太小，缺乏宣传途径。”符烈站在不远处，客厅过于空旷，像是有回声，“你有没有想过，正式成立公司，扩大生产规模？”

　　施彦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就很麻烦。我们三个和你相比都是穷小子，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进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靠着出身就凭空拿到那么多钱？”

　　符烈眼神忽闪，神情黯淡几分，很快被掩饰过去，再度开口：“仅有喜好，是走不长远的。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资金完全不是问题。”

　　“再说，再说。”施彦起身，“我困了。把我带过来就要负责送我回去啊，符总。”

　　“当然。”符烈迟疑了一下，“你可以再说一遍给我听吗？”

　　“什么？”施彦没懂。

　　符烈：“就是，送餐给你的时候，你说的那句。”

　　“啊？”施彦疑惑歪头，“谢谢老公？”

　　符烈面上有了些笑意：“不用谢。”

　　施彦：“……”

　　施彦抬脚脱下两只鞋套，在手心里揉成一团，踩着地毯大踏步走到符烈面前，把揉成一团的鞋套塞进他手里：“我不知道垃圾桶在哪儿，麻烦你丢一下。老公！”

　　符烈笑着点头：“好的。”

　　施彦叹为观止，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带施彦看过房，敲定搬家日期，符烈接下来几天心情都很好。

　　施彦没有表现出排斥同居，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除了施彦严肃告诫他，禁止再随便出现在工作室周围，这一点令人不是那么愉快。

　　每天中午的饭菜由司机为施彦送上门，符烈亲自安排菜单。等待施彦反馈的同时，自己也开始期待起午餐来。

　　施彦按时吃饭了吗？

　　今天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他喜欢今天的菜吗？

　　有没有吃到令他感到惊喜的菜？

　　他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而被投喂的施彦，适应能力极强，甚至在几天后提出干脆送三人份的要求来。

　　符烈沉默良久，同意了他的要求。

　　作为交换条件，在没有应酬的时候，施彦晚餐必须和他一起吃。

　　于是，继私厨变外卖后，专属司机成为了顺风车司机。

　　符烈的消息很频繁，施彦怀疑他干的每件事都向自己报备了。

　　隔一段时间打开手机，看到密集排列的整页消息，施彦都不知道先回哪一条好，索性不管前面说了什么，一律只回复最后一条。

　　租约到期那天正好是星期一，施彦当然没那么轴，非等到那天上完一天班再来折腾自己。

　　老老实实在符烈的陪同下，提前一天做好准备，完成了搬家。

　　一件件物品往外搬的时候，施彦才意识到自己的东西竟然相当多。

　　幸好找了专业搬家公司，不仅帮着送上楼，还在指导下完成大致摆放。施彦忍不住上手帮忙，从冰箱里拿水递给每个工作人员，见差不多了就叫停，道了声辛苦，余下的小物件自己亲自处理。

　　他对自己的角色定位非常准确，完全就是屋主的行为模式。

　　工作人员训练有素，都自觉穿上鞋套，保证室内干净。符烈仍安排了保洁，等他们结束，立刻开始清洁，全程安静利落。

　　智能门锁录上两人指纹和面孔，密码符烈发给了施彦，还交给了他一袋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些证件和卡都在这里了，贴了标注，你有空了清点一下。”

　　施彦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已经快累瘫了，哪里还顾得上他那些东西，胡乱点头，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这个沙发好大，很适合窝着睡觉。”施彦说着，闭上了眼睛。

　　前方往下凹陷，似乎有人坐了上来。施彦懒得动弹，另一个人始终没有碰触他。

　　良久，他听见符烈的声音在极近的地方响起。

　　“卧室才是睡觉的地方。床上会更舒服。”

　　施彦睁开眼，抬头看坐在他前方的符烈。

　　符烈只是端端正正坐着，脸上表情很淡，垂眸看着他。

　　刚才的声音像是幻觉。

　　施彦坐起来，揉了揉耳朵。

　　符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晚上有应酬，要和客户见面。晚饭给你送过来，还是让余师傅上门来给你做？”

　　“还是做好了送过来吧，我不想见到其他人。”施彦说。

　　“好。那你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符烈说完，走到玄关，换下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