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摘下,露出肿起来的脸,两边对比鲜明。
“几天了,怎么还这么肿?”柳诗云心疼地查看了伤口,气恼地在施彦胳膊上连拍好几下:“拔牙都不跟我说一声,疼不疼?”
“打麻药了,进口的,效果非常好。”施彦说,“拔的时候都没你打我这两下疼。再说了,跟你说你们美容院也没拔牙项目啊。”
柳诗云气得又给他胳膊拍了一巴掌:“贫嘴!就该给你多拔几颗,让你少说几句话。”
施彦笑嘻嘻:“我换牙的时候也没见少说过几句话,那些阿姨都夸我嘴甜。”
柳诗云白他一眼,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吃上柳诗云亲手做的菜,施彦大夸特夸:“我就知道等好一点再回家是对的,我这几天吃不了什么东西,瘦了好几斤。外边的食物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我妈做的才是真正的美食。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不能尽情享用,我不答应,老天爷也不答应。”
柳诗云绷不住笑,挥挥手:“快吃吧,爱吃就多吃点。”
她的目光总是在施彦身上,关注着施彦吃了哪道菜,确定施彦吃得很欢,便会露出舒心的笑。
施彦指着煮熟的芋头:“这个太好吃了,好吃得想舔碗。”
柳诗云笑着说:“这是你外婆教我做的。她很喜欢做各种芋头,怎么做都好吃。唉,一晃你外婆都去世好几年了。”
她说起年轻时犯倔,非要守着这里,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的遗憾,言辞中多有悔意。
她们隔一两年才能见上一面,电话联系也不多。不在近处生活,时间一长,似乎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都不求你多出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周能回家一次就不错啦。你巩阿姨的女儿,说外省工资高,要去外面发展。去年过年没抢到回家的票,都快两年没回家了,你巩阿姨昨天还在跟我说这个事呢。”
柳诗云想起什么,笑起来:“还有个阿姨信了上帝,说她们这些信众每周天要去做礼拜。我当时就想,我儿子也每周来看我一回,哈哈。”
施彦也忍不住好笑。
感受着来自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施彦不由自主想起符烈提起自己母亲时的模样。
符烈以一种冷静的局外人的口吻描述母亲对自己的憎恶。但那并非是无情,而是经久不消的痛苦积攒到麻木。
提到外婆江问梅,也是同样一潭死水。
在他口中,外婆痛惜女儿,因此对他只有厌弃,彻底断绝了关系。
但施彦觉得不是那样,至少不全是。
否则,江问梅收在柜子里的那堆书里,为什么还会保留符烈的课本呢?
作者有话说:
符烈:爱的小窝被生人入侵了!
施彦:???
第86章 可以接吻了吗
江问梅的房子里摆出来的只有关于女儿的东西,她口中反复提及的也只有女儿,似乎与被刻意抹去的外孙真的完全做了切割。
但她知道女儿生病了,知晓要送女儿去医院,这就证明她并非全然黑白对错不分。
施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觉得孤身一人的江问梅可怜,也觉得被所有人抛弃的符烈可怜。
眼前远离家乡在外,却早早失去丈夫,只为守住与丈夫生前共同倾注所有的家而咬牙独自支撑,抚养孩子长大的母亲也可怜。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拔牙两周后,在符烈的强烈坚持下,施彦又回到了那家牙科医院。
运气很好,不是上次那个牙医。
拿到施彦病例的是个女医生,戴着口罩,语气淡淡的。眼睛很干净,只浅浅描了两弯细眉,长发在脑后束起,五官还露出一双小巧的耳朵。
需要近距离接触的牙医身上没有喷香水,只有淡淡的清洁剂香味,从外形到味道都令人舒适。
施彦张开嘴,盯着女医生耳垂上的钻石耳钉目不转睛。
女医生耳朵渐渐红了,看过施彦口腔伤口愈合情况,退开了些。
施彦从牙科椅上起来,对牙医说:“这对耳钉很漂亮。”
女医生没说话,眉宇间多了几分为难和紧张。
施彦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哦,我是珠宝设计师。看牙的时候我容易紧张,所以需要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只是单纯觉得这对耳钉款式简洁大方,没有别的意思。”
女医生捂着胸口大喘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要投诉我……”
施彦感到意外:“怎么会?”
女医生恢复淡淡的语气:“有些病人就是会这样,有各种投诉理由。”
施彦一锤手掌,他怎么没想到投诉那个恐怖的牙医!
扣他的工资!
女医生说:“外面那个是你朋友吗?他盯着这边很久了。”
施彦转头,和诊疗室玻璃墙外面的符烈对视上。
那张脸上没有情绪,但施彦看得出来他在不爽。
在符烈的注视下走出诊疗室,施彦率先开口:“医生说恢复情况很好,夸我口腔清洁做得好,没有食物残留。但是那个坑要完全长好,得五六个月,这期间得一直注意。”
符烈:“嗯。走吧。”
两人上了车,施彦系上安全带,符烈却把安全带握在手里,没有扣上。
施彦侧目,等什么呢?
符烈开口:“现在伤口还会疼吗?”
施彦笑容灿烂:“完全不疼了!刷牙碰到也没问题,我还以为那么大的伤口得长好久呢,没想到好得这么快。”
符烈点头:“那我们可以接吻了吗?”
施彦:“……你说啥?”
符烈:“我说接吻。”
“我听见了。”施彦攥紧安全带,“我是说我们刚从牙科医院出来,还在停车场里,你提这个合适吗?”
符烈:“不合适在哪里?”
施彦:“哪里都不合适!起码……起码,回去、再说……”
他声音越来越小,气恼得捶了中控台一下。
这个人怎么这么理所当然?
符烈看着他爆红的脸,倾身过去亲吻他的嘴角。
脸颊的热度熨在嘴唇上,比过往哪一次都好亲。符烈松开安全带,捧着施彦的脸,缓慢持续地温柔亲吻。
他的掌心都要被滚烫的脸颊烧灼,心脏跳动得一次比一次快速,但他只是浅尝表面,不曾深入。
施彦有点呼吸困难,双颊似乎也随着脉动泵出的血液一波一波涌动,仅是这样的亲吻就让他大脑发晕。
不知道这个亲吻持续了多久,施彦恍惚间有那么一瞬想要张开嘴,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符烈松开他的时候,他紧抿着唇,努力控制呼吸,试图表现得平静,却在符烈的眼中无处藏匿。
“回去吧。”符烈系上安全带。
“啪!”
施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就要下车:“你先走吧。”
符烈攥住他手腕:“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
施彦凶巴巴的:“我坐你开的车头晕!”
符烈觉得,那应该和车没有关系。
重新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施彦按下音乐播放键,随机播放。
车内响起不知名的歌曲,女声婉转悠扬,吟唱温柔缱绻。没人在意她唱什么,总之有点其他声音能让密闭的车厢里没那么单调。
单调到,他们注意力不自觉就被对方的存在牵引。
呼吸,动作,眼神,一切。
符烈定的那条龙鱼被送来了。
巨大的鱼缸里只有那一条鱼,打开灯,红彤彤的鳞甲立刻泛起层层金属光泽,随意游动着,被人注视也不会躲避。
施彦盯着那条鱼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还是之前那条鱼鳍被人为改造过的“畸形”银龙鱼看起来仙。
他承认他是个俗人,欣赏不来这种造型。
符烈拿着刚送来的新鲜鱼虾,投进鱼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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