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刮开一片白沫,露出原本白净的皮肤,施彦看得见透明皮肤下透出青色血管脉络。
“你别说,我动手能力太强了,做什么都这么有天赋。”施彦擦掉剃须刀上沾到的泡沫和胡渣,对着那块干净皮肤沾沾自喜,掰过洗漱台上的活动小镜子给符烈展示,“符总看看,满意吗?”
符烈:“你知道我对你什么都满意的。”
施彦白他一眼:“不真诚的话就不要说了。”
符烈紧张起来:“可是我每一句话都很真诚。”
施彦不搭理,继续手头“工作”。
光滑平整的地方清理干净相对简单,施彦捏着符烈的下巴继续向下,抬手在他脖颈上抚摸,喉结立刻活动起来。
“喂喂,这样不行啊。”施彦指尖抵住喉结,“我怀疑你想陷害我。”
符烈强忍着,不敢动了。
处理到细节部位,施彦下手更轻。把刀片拿开换手摸了摸,似乎还有一点没有刮干净,担心再用一点力气会出意外,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刀刃在白沫覆盖的位置游走一遍,下巴不见半点青色,施彦捧着那张脸左右反复观赏:“真是不错,真是不错!”
符烈眨巴眼,一点儿声音不敢发出来,怕施彦误会他不耐烦。
施彦放开手:“行了,你恢复自由了。”
符烈低下头,仰起的时间有点长,后颈发酸。
看了眼镜子,施彦碰触过的地方仿佛还有酥麻感残留。
施彦简单收拾台面,把工具放回原位,带着符烈走出洗漱间,让他坐在沙发上。
“休息一下吧。”施彦瘫在沙发背上,身体自然向一旁倾斜,靠在了符烈身上。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施彦觉得无聊:“不想工作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想了。你现在在想什么?”
符烈侧头看来:“我?没想什么。”
“头脑一片空白?”施彦问。
符烈被问得一愣,回想自己刚才脑子里想过的内容,完全想不起来。
施彦看他好一会儿,坐直身体:“我想去外面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符烈想和施彦待在一起,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摇摇头。
“那我就自己去咯。”施彦在他肩上轻拍,“就是走一会儿,不会很久的。”
符烈说:“好。”
看着施彦走到玄关换鞋,符烈提醒:“外面温度很低,要穿厚外套。”
施彦一拍脑门:“忘了。这地方暖气太自然了,又是地暖又是中央空调,搞得我记不清外面的季节。”
套上一件厚外套,施彦穿上鞋,跺跺脚,回头朝符烈摆手:“我走啦。”
符烈勉强露出微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就好像,施彦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大门关闭,施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
在外面溜达一圈透了口气,施彦之前从没在这个小区里闲逛过,路过小区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点东西。
看了眼时间,他出来差不多四十来分钟了,于是转身往回走。
刷电梯卡的时候,施彦想起这张电梯卡是放在别墅管家那里的,他得把这张还回去才行。
就让魏哥帮忙送回去吧,他用符烈手里那张就行。
电梯门开启,施彦按开门锁,朝屋内喊了声:“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
符烈也不在沙发上。
施彦好奇张望,换上拖鞋走向卧室。
可能是回到卧室休息了吧。
这样想着,施彦拧开卧室门锁,看到垂头抱膝坐在墙边的符烈,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几步跑到他身边,焦急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
符烈抬起头,露出一张崩溃的脸,用力抱紧眼前的身影。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施彦快被气笑了:“我都说我只是出去遛一遛,散个步而已,怎么会回不来?”
他从带回来的便利店塑料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扯下符烈的手臂:“喏,这个给你,戴好,不许随便摘下来。”
符烈茫然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皮筋:“这是什么……”
“橡皮筋。”施彦说,“这都不认识?”
符烈:“不是,我是说……”
施彦打断他:“是一款简易警报解除装置。安老师告诉我的,让你把皮筋戴在手上,以后出现不好的想法,就弹自己一下。”
符烈愣愣看着他,张开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知道吗,我曾经,很嫉妒你。”
“在喜欢你之前。”
施彦:“啊?”
他曾希望施彦是那个弱小的,被孤立的,在痛哭涕流的时候,他像个救世主一般降临,被施彦景仰。
他嫉妒施彦不会被任何人打倒的样子,阴暗地想,要是他和自己一样就好了。
但事实是,施彦一直面向光明,大踏步往前走,一刻也不曾回头。
他在身后跟得跌跌撞撞,直到施彦回头,发现他的存在,强势拽着他的手,拖离缠绕攀附的阴霾。
他才发现,他妒嫉的根源是渴望靠近,施彦怎么会低头看他这样的人呢?
如果,他能像施彦出现在他生命里,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施彦的世界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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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见过你的
房间内没有开灯,窗帘也紧紧闭合,唯一的光源来自施彦手里的手机,此时亮度也调至最低,照映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
卧在身侧的人整个身体蜷缩起来,手臂横过施彦的身体,被纱布包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不管姿势有多别扭,睡梦中都要抓着自己所能碰触到的东西,昭示着他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现状。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符烈的肩颈。想了想,施彦索性把手臂绕到他身后,压下被子的同时顺势搂住了他。
在下面闲逛的40分钟里,施彦起码有半个小时在和安之玉通话。
他不可能一直陪着符烈在这里这么耗下去,现在这种情况把人送去医院似乎也起不了很大作用……
普通医院怕是最多帮忙把伤口处理得再漂亮一点,精神状态上爱莫能助,毕竟魏院长已经亲自来过了。
另一种类型的医院更是禁区。
更何况符烈明确表示了不想去医院,施彦也没法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违背他的意愿。
从接到钟天瑜电话选择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施彦就知道自己没法当作无事发生全身而退了,这是自找的麻烦。
谁让他喜欢符烈呢。
想改善符烈现在的状态,但这是施彦的知识盲区,有种力气不知该往哪儿使的无措感,他唯一能想到的求助者就是安之玉。
得知施彦向符烈提出离婚,安之玉沉默许久,才温和地说:“你的问题不是提出离婚,而是提出离婚后还回到这里来。”
“那我有什么办法?要是他真的自杀了怎么办?”施彦蹲在地上,不停揪绿化里的草。
安之玉:“你觉得你对他有责任?”
施彦:“当然有!答应和他结婚的人是我自己,提前毁约的人也是我……怎么论都没法说不关我的事吧?”
安之玉:“那你现在怎么想,不离婚了吗?”
施彦:“……这是两码事。”
安之玉:“怎么说?”
施彦无奈叹气:“他早就接受了我会离开这个‘事实’,那什么时候不都一样?”
安之玉:“你知道他的大脑生病了,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他自己控制不了,不仅有认知错误,理智、情感和行动脱节成了三段。但你不是,你是个理智的人,知道应该怎么做更好。”
施彦揪草揪得更厉害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更好,但我不知道怎样对两个人都好!”
安之玉轻笑:“你未免太贪心了,我只提供分析,不随便指导决策。要怎么做,得你们两个人一起讨论才能得出结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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