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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需要我做什么？”
一手握着胡萝卜一手拿着土豆，施彦神情严肃：“你说，土豆是切成条还是切成滚刀块？”
符烈犹豫片刻，做出选择：“条。”
“好，土豆切条胡萝卜切片，就交给你了。”施彦把胡萝卜和土豆塞到符烈手里，拿起手机开始查菜谱，自嘲，“平时不做饭就只能这样了，临时抱佛脚。”
魏力送来的食材都是预先清理过一遍的，不会带有泥土，因为预计两三天内吃掉，所以不怕提前洗过会坏。肉食切块或片，新鲜速冻，取出即用。
厨房里有家用切菜机，只需要动手削掉表皮就能放入机器切成所需形状。
戴上手套，拿到施彦递来的削皮刀，符烈一点一点给胡萝卜和土豆削去表皮，虽然裹着纱布，手上动作还算自然。
看了一会儿，施彦笑着说：“符总削皮技术不错啊，还以为你会笨手笨脚呢。”
他没打算把符烈当玻璃人捧着，但也没那么没心没肺一点儿不把割伤当回事，看着符烈的确没表现出不适放心了一点。
符烈低着头：“以前帮着做过。在外面上学的时候，也自己做饭。”
“自己做？”施彦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得身边跟着保姆，或者能花钱就花钱解决呢。”
“因为很简单。买面包，能水煮的煮熟，放一点盐，就可以吃了。”符烈说，“一直都是这么吃的。”
施彦看着他，想起纤瘦到干枯的江问梅。
那对在吃食上都对自己严苛的母女俩，真的把符烈养得很差——当然，这并非责怪，毕竟在她们的观念中，那是正常的。
柳诗云也常嚷嚷着胖了，但她希望施彦长得高大结实，生怕他读书的时候吃不饱饭，尽可能多给伙食费。
后来有空自己做饭给施彦吃，不仅要做得营养丰富，还学着做得色香味俱全。晚上怕施彦饿了，还会有加餐。全靠施彦自己有自控力，不然非长成二百斤的大胖子不可。
“你就不问问我们今晚吃什么？”施彦把西芹洗干净，斜切成小段，又打了两个鸡蛋。
符烈：“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没什么好问的。”
施彦纠正：“你得问。有好奇，才有期待感，有期待感，才有得到的满足。虽然得到了也不一定会满意，但期待得到的过程也是一种美好的体验。”
符烈顺从发问：“你准备做什么菜？”
“什锦菜。”施彦瞟了眼手机上的食谱，“用虾仁、西芹、胡萝卜片、木耳、鸡蛋，炒成一盘。”
他把成品图放到符烈面前，让他的想象更具体一点。
熟虾仁透着粉，嫩绿西芹段，胡萝卜鲜亮的橙色，深色木耳，还有明黄的炒鸡蛋，装在白瓷盘里，汤汁不多，一点薄油让每样食材都泛着光泽。
符烈看着图片，口中唾液分泌，胃部传来一阵饥饿感，他感觉到饿了。
“土豆条煎一下，做成椒盐口味的好了。我爱吃椒盐口味的，你呢？”施彦说。
符烈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我也爱。”
施彦：“再做一碗丝瓜蛋汤，够我们俩吃了。”
符烈点头。
太完美了。
最终出锅的什锦菜成功了百分之九十，扣分的百分之十在于没有放木耳，不够复原。
因为忘了干木耳需要提前泡发，施彦饿得肚子咕咕叫，没有耐心继续再等，只能舍弃这一食材。
尽管符烈反复表示要给什锦菜打满分，没放木耳也没什么，施彦还是坚持把分数扣掉了。
符烈：“但我就是觉得，不管你做成什么样子，都是完美的。”
“我就说你是唯心主义吧！”施彦态度坦然，“有不足就承认，面对并且接受，下次接着改进就是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夹了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对自己的手艺点头赞许。
“我更希望你换一个说法。不管做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而不是‘完美’。”
施彦夹起一颗虾仁，送到符烈嘴边：“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完美呢？说得好像不完美就不值得被喜欢一样。”
符烈张嘴含住那颗虾仁，虽然冷冻过，牙齿咬下去仍然鲜甜弹牙。
施彦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却有些落寞。
“每次听到你说完美，我都会感到生气。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你口中那个完美的人，不过是你臆想中的对象，根本不是我。你爱的到底是完美，还是我呢？”
“不是，不是……”符烈仓促咽下口中食物，“我爱的就是你，不是什么臆想的人！”
施彦怕他呛到，安抚地在他肩上轻拍：“我知道，我知道。这也是我的一点偏执想法而已，根本说不清楚，也没有追究的意义。”
他重新露出笑容：“最重要的，是相处的现在，对吧？”
符烈的表情没有放松，施彦觉察到这番话让两个人都心情低落，暗自叹息。
端起餐盘，施彦把符烈往外推：“你把汤端上，吃饭去吧，我饿坏了。”
这顿快要成宵夜的晚饭两人都吃得多了些。或许是因为肚子饿，也或许是饭前谈话增加的期待感。
放下筷子，施彦笑吟吟地问：“一起做饭感觉怎么样？”
符烈也放下筷子：“很好。”
“那之后我们就一起做饭咯。”施彦抬起胳膊舒展身体，身体后仰，灯光在角度转换的眼眸里忽闪，泛出点点狡黠。
符烈求之不得。
但，能一起做多久呢？他的神色不自觉黯淡。
只要踏出这套房子，施彦就要去忙工作、社交，哪里会有空闲和他慢慢做一顿饭？
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刺痛，符烈猛地缩手，捂着手腕，瞪大双眼看向坐在对面的施彦。
施彦收回手，绝口不提刚才拿皮筋弹他手腕的事，反而竖起三根手指：“现在，说出你眼前看到的三样东西！”
符烈目光混乱地扫视着周围，张开嘴：“你，盘子……灯。”
施彦大力鼓掌：“太棒了！”
符烈：“……”
他被施彦难以预测的行动弄得有些混乱，但注意力行之有效地回到了眼前。
施彦若无其事地收拾桌面，符烈自发搭了把手。
慢慢来吧，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搞定，安老师也不至于拿他没办法了。
把餐盘里的食物残渣倒进垃圾袋，再把碗碟筷子放进洗碗机，施彦按下启动键，回到了客厅里。
在符烈身旁坐下，他懒散地靠上去，静坐了一会儿，双脚离地调整姿势，整个人斜躺在了沙发上，脑袋也挪到了符烈肩上。
符烈偏头，动作轻柔地把他前额的发拨开。
“要不要来看一部电影？”施彦说。
符烈问：“看什么？”
施彦思索好一会儿：“好像舒露又上映了一部电影，娱乐新闻说导演准备拿它冲奖呢。”
许久没听到的名字，符烈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大着胆子愿意为人造钻石宣传的女明星。
“你想看，我就和你一起看。”符烈亲吻施彦的额角。
他平时就看得少，对电影没什么兴趣。
施彦实在想不起那部新电影叫什么，呼叫智能管家：“江应辉，打开电视，现在播放舒露最新的电影。”
电视屏幕亮起，列出一排舒露参演过的电影，就凭这些电影封面海报也能看出她以前资源有多差。
主演占据大幅的情况下，能露个小小的半身像都已经是好的了，还有一半的海报上压根看不见她这个配角。
但最近的几部作品上，包括还未上映的预告片，她已经成为了不可忽视的主角。
施彦调侃：“符总很慷慨嘛。”
符烈：“都是她自己争取的。”
电影开始放映，施彦依偎在符烈怀里，看似专注地看着电影画面，不时点评两句：“化妆师是不是对实力派有刻板印象？舒露这个装扮老了十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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