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在轨道上滚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然后是两颗石头撞击的声音,接着滚动,又撞击。
砰,砰,砰。
他偏头看去,石化一般动也不动,只有隔很久眨动一下的眼睑证明他有意识。
施彦瞥过来:“醒了,有什么地方难受吗?我好跟魏医生说。”
符烈把手伸过来,要抓眼前的手臂,却被施彦先一步握住手腕。
施彦语气不满:“瞎摸什么呢?”
符烈喃喃:“不是幻觉……”
“你的幻觉有这么真实吗?”按下游戏暂停键,施彦扔下玩到一半的祖玛,下了床。
符烈的头跟随施彦的方向移动,猛地坐起来:“你要去哪儿?”
起来动作过猛,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符烈眼前发黑,身体向侧边一偏,差点栽下床去。
施彦吓得向前跨一步,见他勉强坐稳,停在了原地。
“我去哪儿?我去给你拿吃的。”施彦快服气了,“坐在那别动。我第一次见到把自己饿晕的,这算什么,绝食抗议?”
把食物热好拿进来,看到符烈双手按着额头,弓着腰快要把自己折叠起来,施彦把鲜虾海贝粥放在床头柜上,轻抚他的肩,声音柔和不少:“头很疼吗?”
符烈点头,施彦没来还能硬撑着,这下真要倒下去了。
“吃点东西垫一垫,再吃止疼药吧。”施彦坐在床边,调整枕头让符烈靠着,端起粥,“需要我喂你吗?”
符烈放下手,张开嘴。
施彦舀起一勺粥,里边有蔬菜末和切碎成小粒的虾仁,看起来就营养丰富。
粥被喂到嘴里,符烈抿着唇嚼了几下,咽下去:“好甜。”
甜?施彦疑惑,这种粥不应该做成咸口吗?不管闻起来还是看起来,都是咸的才对啊。
他不信邪地尝了一口,看符烈的眼神像看骗子。
“骗人,明明是咸的。”
符烈神情霎时黯淡,懊恼自己又说错话了。
施彦一愣,紧接着想起一件事:“哦,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喂了点葡萄糖。怕你呛到不敢多喂,就润了一下嘴唇,你现在才感觉到吗?还剩了大半杯在那,你赶紧喝了吧。”他坦然道歉,“你没有骗人,是我忘了这件事,抱歉。”
符烈摇头,施彦能清晰看到他的神色由阴转晴的全过程,因头疼皱起的眉也舒展开一些。
杯子里插着吸管,当初符烈怎么喂施彦的,现在调了个个儿。
符烈紧紧盯着他,像初次拿到氢气球细绳的孩童,忐忑紧张,不知该怎么使劲才好:“你会留下来吗?”
施彦说:“我哪儿也不去,就当我良心发作好了。你快点恢复,钟小姐还在等你回去主持大局。”
“我不想去公司。”符烈声音很低。
施彦沉默片刻:“休息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现在状态这么差,去了或许更糟糕。”
那么大个企业,总不可能CEO不能休假,全指着他一个人吧?
反正天不会塌下来。
符烈声音更低:“我不想去医院。”
施彦说:“那我们就不去。”
符烈双手握在一起,还在抖:“我这个人是不是很麻烦?”
“有点。”施彦舀着粥,让它没那么烫,回答漫不经心。
符烈又不说话了,刚转晴的脸又阴了下去。
施彦叹了口气,放下粥,捧着他的脸:“听好了。我这个人,对喜欢的东西,非常非常愿意花心思、花时间。”
“……”符烈呆呆望着施彦。
喜欢的东西?
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两人都吓得一激灵,施彦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迟疑片刻,当着符烈的面接通了。
“喂,妈。”
电话那头柳诗云问:“晚上回来吗?”
她收到了施彦说自己在符烈这边的消息,让晚饭不用等他。等到这个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嗯,今天不回去了。”施彦瞟了符烈一眼,“出了点状况,我会在这边待几天。”
好一会儿,柳诗云说:“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施彦:“知道了,没事的。”
收起手机,施彦把粥喂到符烈嘴边:“现在能安心一点了吗?”
吃下眼前的食物,符烈没说话,紧握发抖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昨天本来说要多写几章甜甜的,结果更新完就掉了四个作收,害我反思了一天自己写了什么天大的毒点,人都emo了。长佩你真是害人不浅!气鼠我了!
不管了,我就要这么写!`皿′
没关注的大可爱请关注我一下呜呜呜
第113章 吃不下
吃掉了小半碗粥,符烈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去了,施彦不强迫,给他拿来了药。
“吃吧,吃了头不会那么疼。”施彦把药片从包装里拿出来,放在符烈掌心里,“吃完了再好好睡一觉。”
“你真的会留在这里吗?”符烈语气充满不确定。
施彦表情认真:“真的。”
就着温水吃下药片,符烈躺了下去,身体似乎很难受,蜷缩成一团。
实时向钟天瑜报告符烈最新状态,施彦把餐具杯子拿出去洗了,也给自己请了三天假。
具体什么事情不好说出口,段宇那边也没追问。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都是自家兄弟。”
施彦笑笑,太晚就不多打扰了,挂了电话。
回到卧室,符烈半闭着眼看着这个方向,施彦走到他身边坐下,询问:“睡不着了?”
符烈:“嗯。”
施彦想和他好好谈谈,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符烈看起来实在过于可怜,再承受不起什么打击了。
“你睡不着我也没办法,药已经吃了,我总不能把你敲晕吧?”施彦打了个哈欠,“我上了一天班,收到钟小姐的消息就过来了,提心吊胆到现在。我去洗个澡,得睡了。”
简单冲了个澡,施彦回到床上,把平板扔到一边,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眼罩,呼叫智能管家关了灯。
符烈翻身朝向他,神色复杂。
施彦侧躺着,戴着眼罩只露出没有泄露一丝情绪的口鼻。
“想抱就抱吧,反正手疼的不是我。”
即便看不见他也心里跟明镜似的。
手疼算什么。符烈抱着施彦,一时找不准力道,施彦被勒得想龇牙,却什么都没说,任由他去。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着,施彦对自己的敬佩程度又上了一层。
就是梦见自己遭到了绑架,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歹徒既不要赎金也不干别的什么,就是盯着他看,盯得他冒一身汗。
然后钟天瑜拿着小皮鞭邪笑着走了进来。
施彦睁眼,大喘几口气,扯下眼罩,摸了把额头,干的。
大约是汗都被眼罩吸走了。
梦再荒诞,也不能荒诞成这样吧?
那是正经绑架吗?
施彦瞪着天花板思考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
他的确是遭到了钟天瑜的绑架!
身旁符烈还搞不清楚状况,他后半夜迷迷糊糊闭眼了一段时间,在施彦苏醒前一刻睁眼。
“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施彦把横在腰上的手臂拿开,掀开被子下床,“有人道德绑架我。”
符烈没听懂,只是看着他。
是了,就是这种眼神。施彦模糊的梦境内容又得到了加深,但他并不想要。
跟着他起床的符烈四肢无力,步履虚浮,像个游魂跟在身后飘。施彦不得不制止,让他先坐着:“等我洗漱完再来伺候你,行不行,符总?”
符烈皱眉:“我想看着你。”
“没问题。”施彦拿着挤好牙膏的电动牙刷出来,蹲在符烈面前,把垃圾桶放在下方,以免牙膏沫滴到地板上。他就这么与符烈对视,在对方的注视下,一边刷牙一边打量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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