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彦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随口安慰了几句没事,就挂了电话。
抬眼望见楼上那盏亮起的灯,施彦忍着身体的不适迈步前行,一步比一步走得艰难。
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做事情的那一刻,就要接受总有败露的一天。他也没奢望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将其他人都欺瞒过去。
掏出钥匙打开门,施彦若无其事进门换鞋,笑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柳诗云:“妈,我回来了。小区外面的花店关门了,只好给你带回一颗心。”
说着,他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比了个心。
见柳诗云冷着脸,施彦老老实实把手放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
“好吧,这个才是给你带的礼物。”
柳诗云冷声说道:“你过来,我有问题要问你。”
施彦挪过去,把口红放在柳诗云面前,露出讨好的笑。
柳诗云严肃皱眉:“江应辉到底是谁?”
施彦:“就是我高中同学啊,我房间里还有高中合照,上边都有他。真的,我没有骗你……”
柳诗云提高声量:“我是问现在,他现在和你是什么关系?”
施彦沉默片刻,在沙发上坐下:“其实我之前有想过告诉你的,我和江应辉领证了。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只是瞒着我而已吗?”柳诗云太了解施彦了,“如果你觉得到了可以和这个人领证的地步,那你绝对不会瞒着我。如果你觉得和这个人的关系需要隐瞒我,那就绝对不可能和他领证。”
“因为事情发生得就是很突然。”施彦无奈地看着她,“他的求婚很突然,我的决定也很突然。但事情的确是我做的,我没有别的借口。”
柳诗云眉头皱得更深:“为什么?你到底怎么想的?施彦,你真是心野了,怎么有胆子私自做这么大的决定,也不跟我说一声?”
“因为你绝对不会答应。”施彦看着柳诗云,眼神不躲不闪,“江应辉是他之前用过的名字,他现在叫符烈,是华瑞集团的现任总裁。”
柳诗云站起身,瞪着施彦:“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和他们家的人扯上关系?”
施彦低下头,语气克制:“因为我想法和你不一样,我不觉得不原谅就是不接受一切赔偿。符泰华根本就不会因为你的不接受而受到半点损失,他照样过得好好的,如果不是老天爷让他生一场重病,他会活得比任何人都潇洒!”
他抬起头,眼神央求:“我只是不想让他得偿所愿,我想让他失去看重的东西。”
柳诗云看他的眼神充满不可置信,还带了点陌生:“施彦,我从来没有这么教过你吧?他们过得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说的,不是吗?”
“可是,我不想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报应了。”施彦苦笑,“我不去招惹别人的前提,是别人不要来招惹我。是他们把主意先打到我头上的,符泰华派律师找到我,要我收下他所谓的补偿,这不过是我的反击而已。”
柳诗云头脑隐隐昏沉,捂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胸口:“那江应辉呢?你的反击,就是和他领证结婚?”
“他……他不是……”施彦深感无力,这件事实在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
况且,他一开始的确是那样想的。
“江应辉的家里……”施彦迟疑地开口,抬眼却看见柳诗云一副喘不上来气的模样,双手发抖,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扶住她,“妈,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不过几秒的功夫,柳诗云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施彦慌忙把她平放在沙发上,确认她的呼吸和心跳还在持续,接着拿起手机拨打120,将人送去了医院。
上了救护车,吸了几口氧,短暂昏厥的柳诗云缓缓苏醒,神情恍惚。
经过随车医护人员初步检查,大概率是一时气急导致,没有什么大碍。
施彦还是不放心,要带着柳诗云去医院仔细做个全方位检查。
全程母子两人没有对话,都看起来意志消沉,没了说话的心气儿。
施彦浑浑噩噩,听从医护指挥带着柳诗云四处检查,幸好检查结果都不错,没查出什么病来。
担心就这么带柳诗云回去又出什么意外,施彦总觉得气得昏厥是个大事,哪儿有身体健康的成年人那么容易被气晕?
他坚持让柳诗云在医院里输液,住一晚观察情况。
躺在床上的柳诗云闭着眼,不知睡着没睡着。施彦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心力交瘁。
“你回去吧。”柳诗云声音沙哑。
施彦打起精神:“我在这里陪你。”
柳诗云便不说话了,别过脸去不看他。
一团糟。
所有的事情都一团糟。
呆坐到凌晨五点,施彦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关了灯的病房里,手机屏幕调到最低也显得刺眼。
低头看了眼,施彦双眼木然,没有一丝波动。
“妈,符泰华死了。”
作者有话说:
老头终于死了!
第106章 我打赢了
符泰华的死讯是符烈通知施彦的。
凌晨两点符泰华被送去抢救,凌晨五点宣告抢救失败,符烈亲手签下了尸检告知书。
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施彦完全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畅快,反应平淡,只觉得深深的疲惫。
符烈仅仅只是发来了确认死亡的消息,等待着施彦做出下一步决定。
施彦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陪我妈在医院。
之后便不再理会其他消息,摁熄了屏幕。
柳诗云一直没有睡着。发现儿子偷偷干了那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从施彦嘴里听到那个消息,柳诗云睁开了眼,静静看着整个肩背都垮了下去的儿子,心情极为复杂。
施彦从小就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他也会和其他男孩子一样调皮捣蛋。
但丈夫会教他撒娇说好话,让柳诗云不忍心做出过重处罚。
丈夫去世之后,他就像知道自己失去了依靠般收敛了很多,开始变得懂事,自己学着做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给柳诗云添麻烦。
那时候柳诗云满脑子要靠自己支撑起家,一个人打两份工,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对儿子的懂事她感到心疼却也无奈,眼下只能先尽自己所能改善生活。
儿子变得安静寡言,柳诗云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就把他带去美容院。
看着施彦对每一个跟他说话的人扬起笑脸,哄得她们开怀大笑,柳诗云心里只觉得泛酸。
她没能给儿子更好的生活,反而让他过早学会讨好别人,那种不属于孩子的懂事柳诗云并不想要。
施彦也变得谨慎起来,不愿和人起正面冲突,面对其他人,无论大人小孩,哪怕是对方不讲理他也一概选择忍让,只是为了不给柳诗云添麻烦。
这让柳诗云感到担忧,施彦会不会因为家庭原因被人欺负?懂事会不会变为内向孤僻?
她努力在空余时间陪伴施彦,施彦在她面前表现得极为正常,还会说笑逗她开心,让她不知该怎么开口。
好不容易有假期,柳诗云满心欢喜带着施彦出去玩,却看见他在其他孩子来抢秋千时主动放手,孤零零站到一边。
其他玩意儿都有人在玩了,施彦就看着,他不想和任何人有争夺行为。
柳诗云那一刻的心痛无以复加,想带着施彦回家。
施彦却看到她脸上的难过,跑过来睁大眼问她怎么了。
柳诗云摇头:“没事,妈妈只是怕你不开心。要是觉得不好玩了我们就回家,妈妈陪你玩。”
施彦用力摇头:“我很开心啊,有那么多小朋友在一起玩,妈妈带我出来玩我很开心的!”
他像是为了证明,找到一群小伙伴,笑着问他们可不可以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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