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做出抉择,心里松快了,身体其他感受也渐渐凸显。施彦甚至分出一些注意力去想,一会儿可以带些什么吃的回家。
回他自己家。
情绪似乎在返程途中得到短暂缓冲,符烈下车时的表情没有那么僵硬,这给了施彦一种他们可以和平分手的错觉。
但那只是一个假象。
从进门起,符烈就表现出很忙碌的样子,把施彦身上的大衣脱下,挂好,接着拿出水、消毒洗手液、湿毛巾等等,全部摆在施彦面前的茶几上。
从殡仪馆那种地方回来,一定要好好消毒。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余师傅给你做,什么都可以。”符烈在施彦身旁坐下,声音听起来比以往哪一次都小心,征求着施彦的意见,等待回答的眼神忐忑。
施彦看了他好一会儿,语气柔和:“你想装作不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们离……”
“我不想谈这个。”符烈有些粗暴地打断施彦,随即像知道自己做错事般慌张,“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谈。”
“之后是什么时候?吃完中饭,明天,还是两年后?”施彦说,“你们这些混迹生意场上的人很擅长拖延,不想办的事,可以找到数不清的借口。”
符烈控制呼吸频率:“我们约定了时间,就不能更改。”
施彦认真与符烈对视,收敛了表情。
“符烈,这样没有任何意义。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在心里认定了我会离开吧?所以和我离婚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今天谈还是明天谈,又或者拖到两年后,根本没有区别。”
符烈脸色变得苍白,一口咬定:“有区别。”
施彦耐心地说:“非得等到两年后吗,是因为你现在还没玩够?你怎么能确定两年之后就能得到满足,如果那时候你还是不想放手,我难道要跟你续约?到时候我们仍然要面对这个问题。”
他捧着符烈的脸,轻轻亲吻他的嘴角。
“就像那颗横在那里生长的智齿,明知道它留在那里是个隐患,还会让人疼痛。早点挖掉,伤口就会早点愈合。”
施彦张开嘴,舌尖舔舐符烈下唇吸引他看过来。
你瞧,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过那么大一个伤口了。
符烈皱起眉头:“完全不一样。”
施彦轻笑一声:“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不要拿所谓的约定当借口了。是你主动把我拖进你的过家家游戏里来的,我拿了你的钱,相应提供了情绪价值,我觉得我值这个价。现在我不想玩了,有退出游戏的自由,不是吗?”
“我做错了什么吗?”符烈面露不解,“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那些股权我虽然暂时没有拿到,但我手里还有很多钱……”
“别傻了,那跟多少钱没关系。你为什么不能明白,有些事情不一定是有谁做错了才会发生。”施彦顿了顿,坚决地说,“非要追究一个错误的源头,我们压根就不该结婚。”
符烈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口中喃喃:“我的确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的要求我没有做到,我不该拒绝你……”
符烈注视着施彦,似乎在一件件排查导致施彦提出离婚的原因,越是回想越令人绝望。
他搞砸了每一件事。
他总是惹施彦生气,施彦怎么可能愿意和他在一起?
那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我早就说过没有人会爱你,你的存在毫无意义!”
头好疼。
好吵。
施彦不想与符烈对视,垂下眼睑,自顾自说道:“承认吧,我并不适合你。而且,我一点儿都不稀罕华瑞的股权,但那份是我应得的。”
符烈克制着不表现出异样,声音机械:“我可以把我所有的股权都给你。”
说了半天,有种白说了的感觉。施彦忍不住叹气:“你说你喜欢我,我想,你喜欢的可能只是那个在你被孤立的时候和你搭话的人。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看过我。”
符烈眼中渐渐浮现出痛苦:“我只是……除了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留下你。”
施彦抬眼,静静注视他几秒,忽然有股没由来的火气:“你甚至不了解你自己!”
脑中嘈杂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其他,符烈有些听不清施彦在说什么,无数细碎片段在眼前闪回,一遍遍重复让他感到绝望的瞬间。
他奋力将施彦按倒在沙发上,亲吻用力得像活埋濒死之人寻找汲取氧气的出口,可无论他怎么挣扎,窒息感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磕碰到牙齿让施彦皱起眉眼,符烈解开他外套的扣子,扯着他亲手系好的领带。
施彦想说什么,却被他用嘴唇堵住了嘴。
疯掉了!察觉到符烈想做什么,施彦反抗两下都被彻底镇压,心里的火气愈烧愈旺,扯着他的衣服撕咬回去。
口腔里漫上一股血腥味,不知道属于谁。
两具躯体纠缠撕扯,踉踉跄跄转移到卧室,跌落柔软的床垫里。
施彦只觉得舌头和嘴唇又麻又痛,眼泪盈满眼眶,他睁得更大,不想让泪水落下,却在身体的震颤中滑落,与汗水融为一体。
痛苦压抑源源不断从符烈身上传来,施彦忽然安静下来。
他是不是感染了什么疯狂病毒?不然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开始欣赏起符烈失控的模样,甚至在符烈不再谨慎小心对待,姿态强硬的时候心中生出一丝快慰。
他原本不想这样的。
好聚好散不好吗?
还是说,这其实就是他想看到的?
施彦怔怔抱着符烈的背,受到刺激蹙眉,曲起手指在肌肉线条流畅的背上留下抓痕。
两个人一起痛苦,好过一个人麻木?
惭愧歉疚,反思自省,掺杂着见不得光的得意。
他的思想不知不觉中扭曲成了这样。
都怪符烈。
都怪他总是摆出事不关己的冷静态度。
施彦张嘴咬在眼前起伏的肩膀上。
要疼那就一起疼吧。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两个人的控制,盒子里剩下的套都被用掉了。
符烈再进来的时候施彦猛然意识到了不对。
他竟然就这么进来了!
施彦的挣扎被镇压得死死的,脑袋被按在柔软的枕头上,绝望地感觉到那东西在内部跳动,火冒三丈地捶床。
符烈气息还未平复,胸口起伏剧烈,退开一点,看着施彦瘫在床上,头脑一片空白。
还有液体缓缓溢出。
“够了吗?现在满意了吗?”施彦声音嘶哑,
他强撑着还在打颤的双腿爬起来,澡都不想冲,套上衣服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给你一周时间,把我的东西打包好寄到我家。离婚协议书我会找律师拟好给你送来,我不想再见到你。”
重重甩上大门,施彦没有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而是自己走出小区打车。
路过垃圾桶,他怒意未消,从包里翻出电梯卡,狠狠扔进垃圾桶。
回头朝小区大门比了个中指,坐上了停下的出租车。
回家洗了个热水澡,施彦站在莲蓬头下,任由水流冲刷身体,直到白雾充斥整个浴室,感到有些缺氧才关掉水阀。
抬手在镜子上抹开一片水汽,映出的人脸眼圈鼻尖都红彤彤的,施彦吓了一跳,拿起毛巾在脸上用力揉搓几下。
又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坐在马桶盖上,拿毛巾遮住了整张脸。
走的时候符烈还跪坐在床上发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有人离开他,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和没事人一样了。
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施彦咬牙切齿,好好说话根本不听,非逼人放狠话。
他发誓,再也不和符烈说话了!
再跟符烈说话他就遭雷劈!
在浴室里待得时间太久,担心儿子的柳诗云踌躇许久,才站在门外问了声还好吗。
施彦嘴里刚发出一点声音,哑得吓人,咳了两下清嗓,才回话:“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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