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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公司章程，三天是提前通知董事会紧急会议召开最短期限。
这是他身为代理董事长的特权，可以赶在赵朋兴之前召开临时董事会，并且以会议主持人的身份把控会议节奏，牢牢掌握先机和主动权。
要怪就怪赵朋兴对自己的操作过于自信，如果他已经争取到了董事会成员过半数的投票，集结三位以上董事就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
可他没有那么做，反而给符烈留下了反制机会。
三天后，临时董事会按时召开。
符烈站在会议室巨大的圆桌前，镇定看着陆续入场的其余八名董事会成员，面带微笑，从容示意。
他提前到场，没有选择盛气凌人压轴出场的方式，显得格外低调谦逊。
走在最后与人结伴入场的赵朋兴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凝重，与前一个月的春风得意截然不同。
这场紧急会议针对的人就是他，不管紧急会议最后结果如何，收到议案通知的那一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董事摇摆票就重新清零。
董秘站在符烈身旁同他耳语几句，看了眼腕表时间，全体董事到齐，会议可以开始了。
符烈轻描淡写：“劳烦各位董事莅临，会议正式开始之前，我本人休假期间的工作交接和授权补签手续已经全部完善，各位如果有细节需要核对，可以找董秘查阅。接下来，我们正式对第一个议案……”
和赵朋兴结伴进来的董事打断了符烈的发言，不让他轻易翻篇：“我要求查阅所有补签文件。”
符烈语气不变，温和警告：“李志勇董事，请尊重会议秩序，等我发言结束后再发表你的意见。”
李志勇闭了嘴，表情却不服。
符烈：“如有疑问，请在会后提交书面申请，明确具体目的和范围。公司有十五天的审核期，审核通过后自然会给你提供相应文件，请稍安勿躁。”
环顾现场一周，在场所有董事安静下来，齐齐看向符烈，神态各异。
符烈按部就班，按下投屏遥控器：“各位董事，今天我必须在这里向董事会报告一个涉及公司治理底线的重大事项。经审计委员会初步核查，赵朋兴董事控股的子公司，在去年一年内存在废料售卖款项未入对公账户的情况，累计金额6.42万元。这是财务负责人提交给我的书面报告，以及部分相关证据。”
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6.42这个精确又有些微妙的数字，在场几位董事的表情也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是6.42万，不是六十万，更不是六百万。
在市值过三百亿的华瑞集团核心董事会成员中，涉嫌职务侵占罪名也就罢了，6.42万是在座所有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数字。
听起来有点儿可笑。
第126章 正向反馈
符烈神情严肃：“根据相关法律，六万已经达到职务侵占罪立案标准，这笔钱款必须核查清楚。我身为代理董事长，有义务披露问题。虽然定罪是司法机关的事，但各位作为公司董事，我们有义务依据公司制度采取行动，维护所有股东的利益。”
他的目光投向赵朋兴，镇定自若。
赵朋兴脸色铁青。上一次两人对峙时，符烈虽然态度更强硬，但并不能拿出实质性证据，有疤癞的股东早就落到董事长的口袋里了，赵朋兴能在符泰华眼皮子底下混到现在，压根不会被威胁，他不吃那一套！
现在符烈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一笔账，根本不是为了给他定罪，而是要拖延时间，毁掉他的威信，彻底在董事长的竞选中出局。
眼见其他董事看来的眼神异样，赵朋兴忍不住开口反呛：“钱又没进我的口袋！”
“这正是我们要查清的，作为控股股东，你有责任说清楚钱去了哪里。”
赵朋兴：“这是子公司的事。”
符烈：“你是控股股东，子公司财务异常你有监督责任。”
赵朋兴怒不可遏：“证据不足不能乱说！”
“因此，我提议，本次紧急会议立即成立专项核查组，聘请独立第三方进行司法审计，查明这笔钱是进了私人腰包，还是用于其他用途。”符烈不再看他，“基于上述重大风险，直接关系到公司治理合规性，我提议暂缓原定于六天后召开的董事会议案，待核查结果明确后再行决定。”
在场董事面面相觑，在其中一名董事开口表示赞成后，陆陆续续有人投出赞成票。
赞成票过了半数，剩下包括赵朋兴和李志勇在内的三个董事还未表态。
虽然已经不需要了，符烈仍微笑注视着他们。另一名董事在犹豫中缓缓举手，投了赞成票。
赵朋兴愤而起身离席。
这不会影响结果。
符烈平静宣布：“董事会表决通过，会议结束。”
不管专班审核结果如何，符烈要为自己争取的时间已经得到了。
他表现出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积极的态度，拉拢了还在摇摆的董事，保证赞同票数过半。
施彦比符烈还要紧张，坐在车里听他说明进程，手心里直冒汗：“这样就可以了吗？万一最后查出来和他没关系怎么办？”
“最后结果不影响，而且我们完全不必等到最后结果出来。”钟天瑜说，“核查期间恰恰是最佳窗口期。”
是说，为什么施彦会在车上，他没有自己的班要上吗？
他们刚和独立董事结束交谈，中途施彦在一处商城外上了车。
据他自己说，他在市场调研，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是不是逛街的另一种说法？
施彦兴奋揪着符烈的衣袖：“这算不算偷袭，会不会有点儿胜之不武啊？”
祖飞推推眼镜：“代理董事长召开董事会，程序合规合法。暂缓的是赵总提出的议案，符总完全可以主张为了公司稳定，尽快选出正式董事长。这是合法行使职权，与核查结果没有关系。”
挖出赵朋兴关联公司问题的祖飞无疑是此次事件最大功臣。
施彦被那一口一个合法合规唬得一愣一愣的，程序上的东西比他想得复杂得多，听得头疼，他那个小公司还没开明白呢。
把祖飞和钟天瑜送到她们指定的地点放下车，车厢里剩下施彦和符烈两人独处。
车厢陷入片刻静默。
施彦不甘寂寞，转向符烈，双眼亮晶晶的：“那这么说来，之后你就是华瑞董事长啦？”
“还得在董事会上通过投票表决。”符烈说。
施彦点头：“这样啊……”他顿了顿，再次开口，“符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穿西装的时候最好看？”
他翘着二郎腿，手肘支在扶手上，托腮的左手食指和小指套着黑色金属戒指，耳垂上扣着一枚乌金耳环，与肤色对比鲜明。
符烈回答慢半拍：“刚听说。”
施彦按下按钮，前后排车厢隔断缓缓升起，挂在脸上的寻常笑容似乎也在光线的变化下暧昧起来。
“你还是适合正装一点哦。”施彦说。
想到符烈在房间阴暗处，放下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偶尔发出瘆人目光的模样，他笑容有点僵。
他是不是应该把窗帘卸了，让阳光多照射进来？
至于他自己，受点累每晚都戴上眼罩好了。
符烈喉结滚动：“你不是说正装太拘束了吗？”
“反正穿在你身上。”施彦俯身前倾，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指尖摩挲，隔着一层挺阔面料也能感受到体温上升，“对我来说，一点一点解开别人身上的拘束，也是乐趣的一种啊。”
符烈握住他的手背：“别人？”
“你。就是你啦。”施彦皱着鼻子，“挑字眼，毛病。气氛都被你破坏了，算了。”
他想缩回手，退回原本的位置上，却被符烈牢牢按在原处。
符烈：“你想做什么？继续。”
施彦上下打量他，眼神轻佻：“忽然起了色心，想耍流氓，怕不怕？”
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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