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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韶华(348)

作者:薄荷酒 时间:2022-09-28 09:55:13 标签:年下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宫斗

  洛君平低垂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用不着抬头,他也能想象皇帝的脸色会是何等难看。一位君王,倘使连谋逆都容忍,还能坐得稳世间独一无二的帝位,做得了禹周的天子么?

  天宜帝的面色确实阴沉无比,如同随时能拧出水来,在几个不是省油灯的儿子中,他素来认为安王毛病最多,相对容易掌控,从而最为省油,想不到撒起疯来居然比谁都狠,生生将了自己一军,实在是掉以轻心了。明知洛君平情绪不对,如果及时予以一定暗示和允诺,今天的场面或许就能避免。但是现在,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已经来不及了。

  “三皇子不是非要去刑部吗,朕准了!”他将目光投向邹培盛,冷沉沉说道,“就交给邹卿去办,但是事涉宗室,只能密审,内情不得传扬于外,否则朕唯你是问!还有,查清楚后即刻移交宗府司!”

  他不愿定下太子的罪名,是担心自身失了颜面,但按照目前态势,如果再不下决断,不仅颜面无存,且要威信扫地,孰重孰轻,势必得有所取舍。但他必须尽量减小负面影响,将事态控制在手中;至于洛文箫本人,还真不配自己费力袒护。

  邹培盛当即领旨,虽然皇帝仍然处处制约,但退让毕竟是退让。

  “儿臣遵旨!”洛君平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伏拜谢恩。放在一年前、半年前,要是有人说他有朝一日会亲口要求到刑部供述罪状,必定是个天大的笑话。他心底仍然存着悲哀和不甘,但又前所未有地痛快。高踞于御座之上的皇帝似乎也不像过去那般令人敬畏惶恐,而是变得可以平视。

  “父皇,”他再叩首行了一礼,“儿臣还有一事,请父皇成全。”

  过午时分,幽禁多日的太子洛文箫被御林卫从偏殿带了出来。离开光线幽暗又散发着陈年霉味的宫室,眼前陡然阳光刺目,白花花一片,晃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待到视线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太子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洛君平。

  安王着一身上朝时才穿的皇子服饰,由于骤然消瘦而显得宽大不合体,空荡的左袖从后面束进腰带,乍一望去就似背着手一般。他周身上下都华贵考究一如从前,却更衬出脸色枯涩憔悴,唯有一双眼睛灼亮得怕人,仿若燃烧着赤红的火焰。青天白日下,宛如来自地府的勾魂鬼差。

  洛文箫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发起抖,他不是没想过面对洛君平的场景,却绝不是此时此地,在自己即将被送到刑部待审的时候;也曾日夜担忧安王实施报复,却怎么也料不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曾几何时,时时往来相见,看似亲密无间,但在他内心深处,实是没有将依附自己的安王当做一回事,做梦也想不到会有恐惧看到对方的一天。

  他的嘴唇哆嗦着,极力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表达一下合乎常情的关切,然而喉头发紧,说什么也出不了声。

  安王盯着面无人色的太子,薄薄的嘴唇慢慢浮起冷笑:“二皇兄,做什么活像见了鬼似的,本王可是特地来接你的!”说着,伸手做个请的姿势,“不用担心,臣弟一定会好生陪着,确保你永、无、翻、身、之、日!”

  时已入冬,从北方刮来的风裹挟着越来越凛冽的寒意席卷过洛城的街巷。朝会后连着几天,皇帝都会接到邹培盛的奏报,代表宗室前去听审的一位旁系皇亲也不断回禀消息。

  相较先前的犹疑,刑部这一次处理得毫不迟延,可以说紧锣密鼓、日夜不停。不快不行,案子不仅是圣上御旨交办,而且还因此将太子和安王殿下“请到了刑部,绝对是不能有丝毫怠慢的。”

  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太子表现得颇为倨傲,对一应罪状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冷笑不答,但架不住旁边有个什么都清楚的洛君平,云王遣下属送去物证书证,靖羽卫方面则早已收集了太子与昆仑府、魏无泽相互勾连的大量证据,尉迟炎亲自将杀害前任统领吴亭舟的人犯押送至刑部大牢。人证物证俱在,即使太子殿下始终拒绝供述画押,却已不能妨碍事实逐步厘清。

  为了尊奉圣意,刑部确实严格保密,从不透露具体情况和进展,但这样的大事是瞒不住的,随着涉案人员接二连三被拘到刑部、丢进天牢,一张张追捕令盖上大印发往外省,各种传闻与讯息就像汇入了初冬的寒风里,一个夜晚就足以飞遍京城,渗入每个角落。

  收到第四份奏报的时候,天宜帝意识到,不能再耽搁下去。已经不是能否用太子牵制静王的问题,让洛文箫继续顶着太子的名分,刑部审理每进展一步,就等于多消去自己一层面皮,整个洛氏宗室也要因此蒙羞。而且,据说洛文箫已经出现了一些情绪失控、精神错乱的征兆,有两次甚而在接受询问时突然双眼发直,仰头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质问“为什么还不动手?”“叫薛松年来见我”之类,令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据近侍温逾供述,大约从五六月起,太子殿下变得焦躁易怒,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渐趋严重,但出现妄语的怪异情状应该是近一个月的事。

  在刻不容缓的压力下,皇帝连祭告天地的步骤都省去了,匆匆往含章殿上过香,随即就颁下了旨意。

  天宜二十二年十月十三,太子洛文箫被废黜。帝诏曰:二皇子洛文箫,承储君位六年,才浅德薄,不思进取,更兼骄狂躁逸、孝悌不全,深辜朕望。若以此子袭大统,则皇天不喜,百姓不乐,朕亦愧对先考,无言太祖太宗矣!今去其太子之位,着不日押入宗府司,待刑部审结后议处。

  当晚,洛凭渊来到静王府。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自己的府邸,但仍然每日轻骑简从地跑到皇兄的澜沧居,有事说事,无事蹭饭。不过,近段时间确实是满城风雨,天天消息不断。

  废黜太子的旨意下达得比预想更快,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后面的安排会不会受到影响。

  自立朝以来,禹周的惯例是三日一朝,除却休沐,每旬三次,视情况提前或延后亦是常事。经过初八一场波澜,宫里昨日临时取消了朝会,而下一次就是十月十五,也是即将金殿申冤的日子。废储又是一件大事,他有些担心皇帝会再次免朝,使得计划不得不延后。

  “到时候,不管朝会是否如期进行,我和四皇兄都陪着皇兄一起进宫。”他坐下喝了两口茶,沉吟着说道。静王已经无需月中服药缓解寒毒,但是鉴于其中关窍必须隐瞒,所以仍然得按时入宫面圣。他觉得有自己和云王跟着,不至于出现意外。

  “不要紧,且看看情况。”洛湮华啜了一口茶水,微苦的清香从喉间滑过,留下一丝甘甜回味,“拖又能拖到几时呢?十天半月,再晚也晚不过年节。总是要摊牌的,我想陛下心里一清二楚,自然会有所抉择。”

  如果寒毒未解,为了尽快推动进程,他或许需要布置一些险着,但现在不用了。因为不管对方选择拖延亦或直接交锋,自己都能够奉陪。无形中,主动权已然在握,所以他并不着急。天宜帝已经开始后退,那么就注定要退得更多,直至一溃千里,这就是阳谋远胜于阴谋的地方。

  如静王和宁王所想,天宜帝确然在考虑后天的朝会,而且陷入了摇摆不定的两难境地。

  平心而论,他很想拖延一阵子,等到太子引起的余波平息,再掉头应对琅環。做到这一点似乎不难,只消将朝会取消,明后天再遣人送一颗缓解毒性的药丸给洛湮华即可。

  但是他并不能确定拖延就对自己有利。静王尚未病重,形势却已迫在眉睫。刑部对废太子和安王的审理仍在众多关注下继续,即使强令中止,焉知洛湮华不会挑起其他波澜,使自己愈发陷于被动?而再怎么延后,年末的大朝、庆典也绕不过去,届时场面更大,更难控制。

  他也想过釜底抽薪,将不听话的四皇子和五皇子调出京城,但是一来云王宁王都是才回京不久,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二来已经有两个皇子犯事,再寻另外两个的麻烦,简直是同自己过不去;三来么,年关将近,就算寻个外差,他们到时还不是名正言顺地回来守岁祭祖、参加宫宴?

  至于文武百官,薛松年眼看要随着废太子一起倒台,压根不可用,群臣要么蠢蠢欲动,要么缄口旁观,从宫外眼线收集的情报看,近来臣子们私下里时有提起当年的琅環旧案,洛城茶楼酒馆里相关的议论也变多了。说书评弹讲到云王韶安大破北辽、万剑山庄武林大会,在在都有琅環的事迹,于是溯及当年,引起一片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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