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低烧,开了方药喝下去就好了大半。幼子刚刚回到身边,只是稍微离了这个叫虞望的男人就生病,看这男人照顾起慎儿来倒是有模有样,比他们当爹娘的都要上心得多,汤药饭食皆是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轻轻地揩,动作也很有分寸,没有故意占便宜的嫌疑,甚至很多时候在故意避开慎儿的触碰。
幼子真心喜欢,文父文母看在眼里,可心里还是诸多顾虑,只是念在虞望看起来还算老实本分,给了他们一间空厢房独处。
虞望不抱人,只是坐在榻边,连文慎的脸都不看,只是公事公办地拧着热棉帕,隔一会儿就给他换一条敷在额头上。
“哥哥……”
文慎不脱衣服,说什么都不让脱,就这样绒绒的一团躺在被窝里,其实病得一点也不重,但就想虞望一直陪着他,哪儿也不去,干脆就装出一副病得难受的样子。
虞望充耳不闻。
“哥哥——”
文慎故意拖长声音喊他。
虞望算是想明白了。这冤家昨天还跟他甩脸子,今天就厚着脸皮在这儿哥哥哥哥叫春似的叫个不停,还不让剥衣裳,热死也不让,想必是没想起昨晚弄他的人是谁,下意识地隐瞒了昨晚的事。不过看这样子,这种事恐怕真的不是第一回了,如此熟练地掩饰,要是他能生娃,哪天能抱一窝猪崽子面不改色地骗他喜当爹,到时候他才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般一想,虞望的心里又稍微释怀了些。
“有事?”
“嗯。”文慎见他终于肯搭理自己,苍白的唇边轻轻绽出一个小意温柔的笑,“哥哥,抱抱我吧,我想你抱我了。”
虞望看着他那双水盈盈的眼眸,怕一个不答应他就要哭出来,到时候又得哄,只好按捺住心底的怒恨,搁下帕子,伸手将文慎从被窝轻揉两下,用力地团进怀里。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文慎温热的前额,心想,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没看住,让文慎怀了一窝野猪的崽子,又真的流不掉的话,要怎么办呢。
第169章 种田番外 36
难道慎儿不是雏,他就不喜欢了吗?
难道慎儿怀了野猪的崽,他就不爱了吗?
虞望指腹的厚茧不轻不重地刮蹭着文慎的侧脸,曾经溃烂流脓的伤口早已愈合结痂,痂皮反复剥落,脸颊好长时间都泛着伤红,不巧又入了冬,天寒地冻,连虞望那么糙的手上都长了冻疮,文慎身上愣是一点冻痕都没有,十指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脸上的伤也只剩下淡淡的余粉。
“怎么身上有股骚味儿。”
虽然绝对不可能放手,但让他就这么窝囊地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虞望心里还是不好受,他心里不好受,罪魁祸首也别想好过。
果然,此话一出,本来还在他怀里热乎乎地耍赖撒痴的人顿时大气都不喘了,下意识攥住自己的绒襟,强装镇定道:“……什、什么?”
“有股味儿,哥哥看看,是不是尿裤子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骚味儿,文慎身上只有好闻的澡豆味裹挟着温热的体香,闻起来令人牙痒。
要是平时听到这种近乎羞辱的话,文慎脾气再好也得甩他一巴掌,摆明自己不是好欺负的,免得他变本加厉得寸进尺,今日不知为何连一句王八蛋都没骂出来,脸都气红了,却还是乖乖地:“没。”
“没尿裤子,那是什么味儿?”
文慎小半张脸埋进绒襟嗅嗅自己:“没味儿。”
虞望也跟着凑近嗅嗅他,故意摆出一副被熏到了的嘴脸:“还说没味儿,这么骚。”
文慎生怕他扒开自己衣裳检查,又担心或许是真的哪里没洗干净,于是也不跟他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骚味儿了,只抬手捂住他的鼻子,矢口背下了这口黑锅:“慎儿病着呢,或许是病中会散些恶气,哥哥最好了,别嫌我。”
虞望一肚子火,本来是打算不惹哭不罢休了,这下只是被他那只冷冰冰的手一捂,没脸没皮的甜言蜜语一哄,心头被恨火烧焦的肉似乎都舒展开来,看着文慎受伤的、紧张的眼眸,虞望再说不出什么羞辱的话来,沉默良久,才低低嗯了声,攥住他冰凉的小手往自己怀里捂。
或许是因为被虞望说了身上有味儿,文慎没再缠着他要亲,只是乖乖地、略有些低落地蜷在虞望怀里,脸颊贴在他炙热的颈窝,手被他牢牢捉在掌心,捂得几乎冒汗。
他甚至没再抬头看虞望的脸。越是被虞望这样亲密无间地抱在怀里疼爱,身上那些属于别人的痕迹就越是细细密密地泛疼发痒,文慎小口小口地倒吸着气,脸色煞白,明明最喜欢被虞望这样半圈着抱在怀里了,此刻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回想起和别人厮缠在一起的噩梦。
文慎忍不住从虞望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捂住绞痛不已的胃,口中抑制不住地渗出些清液,下唇几乎被他自己咬出血来。
“怎么了?”
虞望也帮忙揉揉他的肚子,低头亲了亲他苍白的唇。
文慎听着哥哥一关心就会变得格外温柔的声音,胃中的不适才稍稍缓解,眼眶里不知何时蓄积而起的豆泪就哗地往下掉。他不会告诉虞望的,死也不会,虞望只需要知道他一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就好了,至于昨晚的事,虞望永远都不会知道。
“肚子饿了。”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明明才吃了饭没多久,虞望本想打趣两句,见他状态不对,便正色起来,抱着人去小灶房亲手煮了碗青菜煎蛋面,这回文慎居然连喂到嘴边的青菜都一声不吭地吃了,虞望内心警铃大作,连忙盘问起哪里不舒服。
文慎只说困,不答别的。
虞望皱了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腾地一下又旺了起来,初夜不是雏就算了,酒后随随便便勾引别的男人上榻就算了,现在连心事都老是对他遮遮掩掩,再这样下去,是不是哪天又要跑去给别人当未经人事的媳妇儿?
“文慎,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好好过?”
文慎略有些失神的眼眸闪烁了下,很快泛起薄薄泪意:“想……”
“想就好好听着。”虞望抱着他,为了他,真的就差掏心掏肺了,“你在我之前有过几个男人,跟那些男人有过什么,我通通都可以装作不知道。不是不在乎,要是我能早点遇见你,就不会让你那么不自爱。”
文慎懵了会儿,没反应过来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犯的错,我也可以装作没发生过,毕竟你现在的身体离不了男人,也有我的责任。”虞望沉声道,“但是你的心,必须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属于我,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最后的底线,要是这都做不到,你现在就告诉我,我不会强求。”
文慎脑海嗡地一声,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虞望见他不假思索地承认,强装出来的一点大度瞬间被一股暴戾的冲动摧毁了,只是碍于文慎现在确实病着,不好施展,便只是捏碎了手边的一个瓷杯,碎片扎进厚茧,掌心鲜血横流,文慎自顾不暇,还解开衣带扑上去抱住他的手给他包扎。
“哥哥……我错了,你罚我吧!怎么罚我都认,别生气、别生气了!”虞望明知道文慎最怕他受伤,还这样激他。
“那你到底哪儿不舒服,跟我说实话。”
文慎已经做好了挨罚的准备,虞望却话锋一转,说起了之前的事,文慎心里忐忑不已,怕说谎又惹他不快,只好实话实说:“昨夜之事非我本意,思之令人作呕。”
虞望冷笑道:“非你本意?人不是你往榻上勾的?衣裳不是你主动脱的?腿不是你主动并拢的?床不是你叫的?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贞节烈女呢?”
文慎深深语塞,还没想到辩驳的话,眼泪就先飙了出来,他仰脸望着虞望,明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还是冲着他吼了两句近乎耍赖的话:“你怎么知道是我主动脱的?!他告诉你的?”
虞望气笑了:“还用谁告诉我?你还想让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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