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不可能娶一个带把儿的男子为妻,光天化日之下,男的和男的搞在一起,简直是伤风败俗,不堪入目!他爹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他这么乱来,一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虞望张了张口,正欲训斥,文慎却又一次鼓足勇气似的,闭上眼睛,微微吐着一点舌尖,突然像一条小蛇一样软绵绵地就缠了上来,软得仿佛一抿就能化开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唇上,舌尖寻着空隙居然恬不知耻地钻进来黏在他的舌上。
虞望怒不可遏,瞪着眼睛气急败坏地将他往灶台上一压,扣住他的后脑勺在他作乱的软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没想别的,就是看不惯他胡作非为给他一个教训,结果这小贼好赖不分胡搅蛮缠,被咬了就铆足了劲要咬回来,抱着他的脖子费力地踮着脚仰着腰,累得想喘气又被严丝合缝地堵着嘴,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甚至从紧闭的长睫漫溢出来,颊肉湿答答、亮晶晶的,胸口微微抽搐着。
虞望全程没有闭上眼睛,自然将文慎所有的失态都尽收眼底,他完全可以再俯低一些让文慎反击得不那么辛苦,但却完全没有要这么做的意思。他想做的是抬手掐住文慎纤细的、竭力仰起的雪颈,看着他在自己掌心小口大张、慢慢窒息、眼皮不住翻白、四肢瘫软无力……甚至呕吐、溺尿……什么都可以,让他再也不敢勾着他走上一条断子绝孙的不归路。
虞望这般想着,觉得自己心中怀有无限的恨意和恶意,可底下雄姿勃发的物什却和他的心思不太一致。文慎被烫得一缩,极缓极慢地扑闪两下湿透的长睫,茫然地、泪眼朦胧地望向他,豆大的泪珠连着滚落下来……那是一双何其无辜纯洁的眼睛,像雌鹿,像山间的溪水。
虞望掐住他的下巴,强迫自己从他湿软滑热的唇舌间退出来,文慎细小的舌尖笨笨地追出来一点,勾着他的舌尖拉开长长的银丝。虞望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气热了脸,于是愤怒地舔了舔他嘴角溢出的口水。
文慎紧紧地抓住自己心口的粗布料子,死死地压着自己的心口,红着脸急急地喘气,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极力按捺着内心的羞耻和兴奋,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虞望看。
在他看来,虞望那么粗暴地亲他、咬他、吮他、含他、舔他,完全是因为和他两情相悦,看来老天爷对他还不算太坏,情窦初开遇见的人也同样心悦于他,就这一件事,说一句好运极了也不为过。
“哥哥……”
他动情地唤他一声,忍不住往他身上一贴,埋在他怀里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方才被臭汗浸湿的地方如今已经被另外一种感觉所取代,文慎生涩却无师自通地紧紧夹住,自顾自地在虞望怀里红着脸吐息。
虞望把他推开,将灶台上已经煮好半天的面连汤带碗塞进他手里,又塞进一双筷子,冷着脸催促他:“快吃吧,不是饿了吗?再不吃面都坨了。”
文慎一愣,如梦初醒般松了腿间绷紧夹蹭的力,整张脸唰地一下红得滴血,他抱着碗,嗖地一声跑出去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风卷云残般吃起来,虞望看着他的背影,没追出去,而是去了一趟茅房,好一会儿才沉默地走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文慎已经把面吃完了,但依旧抱着碗,碗里还剩了一个煎蛋。那煎蛋泡在面汤里,但金黄的酥边竟然还没软掉,被人咬了一小口,像是想吃又吃不下了。
虞望皱了皱眉,到底没呵斥他,自己去灶房把剩下的一碗素面端出来吃了,文慎垂着头发呆,耳边的长发被风差点吹进碗里,虞望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那缕发丝攥进掌心,轻轻地给他重新挽至耳后。
文慎似乎正在慢慢习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只是眨了眨眼睛,胸腔里那颗胀痛的心又开始很重地跳动。文慎总觉得有点难受,于是站起来,把剩下那个煎蛋夹起来盖到虞望碗里,然后往虞望肩上一靠,心口的不适才稍微缓解一点。
“你说爱吃,煎好你又不吃,再这样罚你一个月不准吵着要煎蛋吃。”虞望看着碗里咬掉一口的煎蛋,肉疼算不上,但大鹅每天得吃两斤苞米,下一枚蛋但却要两天甚至更久,村里养鹅的人不多,这些蛋都是要拿到镇上去卖的。
“我吃不下了嘛,再吃一个下去肚皮会裂开的。不许罚我,我知道错了。”文慎把碗放回灶房,又跑出来牵起虞望的手摸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在极力证明自己其实吃得并不多,并不是他口中的小猪。
虞望被迫把掌心贴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那片薄软的肚皮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透过粗布料子传来令人脑热的暖意。虞望忍不住用力往里摁了一下,文慎吃痛地低喘一声,啪地一巴掌挥到他手腕上,一下没打掉,又双手攥住他手腕往外扯:“王八蛋……疼!”
虞望理直气壮:“我摸摸我的鹅蛋在不在。”
文慎觉得他不可理喻:“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难道你现在是后悔给我煎蛋吃了么?那我吃都吃了,你总不能把我肚子剖开把蛋抢回去吧!”
虞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肚子,没有说话。
文慎一怔,浑身一凛,赶紧护住自己肚子,直直往后倒退两步,难以置信地控诉:“我就吃了你一个蛋!你就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人!”
虞望故意吓他:“我不是人啊。”
“你不知道吗?我们这儿是远近闻名的鬼村,你看到的都是百年前就死了的人。”
文慎护着肚子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虞望压低了声音,凑近他,指向前院角落那口废弃的老井:“看见那口井了吗?百年前,村里有个饿疯了的懒汉子,叫朱老三。那年大旱,颗粒无收,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就他家地窖里还偷偷藏着一小袋苞米,是他媳妇儿临死前省下来留给娃的。”
文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井口黑黢黢的,大白天看着都渗人。
“朱老三饿得眼冒绿光,哪里还管娃,半夜摸进地窖,想把那袋苞米独吞了。可他刚把苞米粒倒进锅里,加水生火,就听见他娃在屋里哭喊着饿……朱老三饿死鬼投胎似的,装作没听见,只顾盯着锅里翻滚的苞米粥。”
一阵秋风吹过,文慎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粥快好的时候,娃的哭声停了。朱老三松了口气,以为娃哭累了睡下了。他迫不及待地掀开锅盖,你猜他看到了什么?”虞望的声音诡异莫测,“锅里翻滚的,根本不是苞米粥,而是一颗颗圆滚滚、白生生的……小孩的牙!他娃的乳牙!”
文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朱老三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裤腿被扯了一下,低头一看……他那瘦得皮包骨的儿子,正仰着头,嘴里空空荡荡,流着血,含糊不清地问:‘爹,我的牙好吃吗?你把我的牙煮了,我以后用什么吃饭啊?’”
“啊!”文慎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往虞望怀里扑。
虞望顺势搂住他微微发抖的肩膀,继续用那种阴森的语调说:“朱老三当时就疯了,他冲到院子里,就是那口井边,一头栽了下去。后来我们去打捞,只捞上来一具泡胀的尸体,可他那没了牙的儿子,却再也找不到了。”
“据说啊,”虞望贴在文慎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从那以后,每到夜里,尤其是有人偷吃东西的时候,他儿子的鬼魂就会从井里爬出来,声音又尖又细,挨家挨户地哭着敲门……”
虞望捏着嗓子,模仿起来:“还我牙来……把你吃下去的东西还给我……”
“他不是要吃的,他是要把别人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生生掏出来,特别是那些偷吃、独食的人,他最恨了!”
故事讲完,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文慎已经整个人缩进了虞望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你骗人!我方才吃的是蛋,不是牙!”
虞望感受着怀里温软身躯的轻颤,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严肃,伸手覆在他肚皮上,语气阴恻恻的:“哦?是吗……你不是也偷吃了我好几根苞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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