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其野今天吃了瘪,但心里并没有放弃,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反唇相讥:“如果小慎对我没意思,为什么要在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偷偷牵我的手呢?”
虞望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郭其野看他冷淡的神色终于有所动摇,不禁有些按捺不住得意:“你不知道吗?也对,那时天色正黑,你没注意也是正常的,但是小慎回去没跟你说吗?我还以为他对你无话不说呢。”
虞望沉默半晌,露出一个很怪异的微笑。其实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文慎夜盲,几乎可以排除他对郭其野一见钟情的可能,那时三人靠得太近,小慎牵错手也有可能,但是有可能,不代表这事就这么过了。
虞望并没告诉郭其野小慎夜盲的事情,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他这种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但虞望也不想让他再这样糊里糊涂地误会下去,直接点明了:“那时他想牵的应该是我的手。”
郭其野气笑了:“你扯犊子呢!”
“信不信由你,总之不要打小慎的主意。”
郭其野:“小慎跟着我,会比在你这儿更享福。”
虞望并不否认,甚至点了点头:“但很可惜,他并不姓郭。”
郭其野心想要是真姓郭他还不喜欢了呢,又发现跟虞望说不明白,外面风雪又大,于是赶紧扯过虞望身上那件厚实的氅子,要借了穿回家去。
虞望很大方地借给他穿了,以前也是,虽然没什么银钱,但对好友算是两肋插刀,不要说一件氅子,就是命也能豁得出去,郭其野被山匪索要买路财的时候,还是虞望拼了命和他并肩从重重堵截里杀出来……郭其野冷了没衣服穿,他可以把唯一一件御寒的氅子借给他,郭其野要是哪天无家可归了没地方住,他也可以随时收留他,但郭其野没媳妇睡,他不能慷慨地把自家媳妇儿的衣裳解开塞他被窝里,那不是讲义气,那是纯畜生。
虞望送走郭其野,短短的几十步路,不知道想了多少,他走上石阶,站在屋檐下,看着门口那两只交叠的掌印,默默叹息一声,正要推门进去,正好文慎忍不住打开门想出去找他,两人意外地一个照面。文慎被他沉黑的脸色吓了一跳,不知怎的竟两腿一软,差点就要往地上跪,还是虞望手快,上前半步将人搂进怀里,箍住肩膀让乖乖站好。
虞望见他这反应,想起郭其野刚刚说的事,霎时脸更黑了:“怎么,做贼心虚了?”
文慎不知他又找什么茬,不想搭理他,只见他身上氅衣没了,淋了一身湿冷的雪回来,心头顿时火起:“氅衣呢?!”
“给郭其野了,外面雪大。”虞望反手关上门,落了闩。
文慎很不高兴地盯着他,那氅衣是兔绒织的,虽然是虞望的,但是已经好几年了,虞望穿着其实有点小了,他穿着却宽绰又舒服,所以这些天总是他在穿,洗完澡往身上一裹,或是夜里起身要去如厕,别提多暖和,虞望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把它送给别人?
文慎心里怄气,说话也带刺:“哪天他要是跟你开口要人,你是不是也能把我送给他睡?”
他不提郭其野这事还好说,虞望正怒火中烧呢,他还来浇一道油,登时把虞望气够呛,也不管他腿软不软了,掐着人的一截细腰就把人往炕床上带,文慎可太熟悉这架势了,眼见要挨打,又不想服软认错,只好拳打脚踢地挣扎起来。
“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反而倒打一耙,真是长本事了。”虞望没跟他不痛不痒地过招,直接把人按在腿上趴好,一个响亮得令人羞愤欲死的巴掌下去,除了不住翻颤的软软细浪和一点腻耳的水声,霎时什么动静也没有了,“送给他睡?我倒是想,你看人家要你么?人家要的是那种清纯漂亮的小姑娘,你看看你,哪一点沾得上边?”
第161章 种田番外 28
文慎着实被打懵了,听了这话也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有些无所适从地蠕动着蜷跪起来,虞望又按着他让他趴下去。那动作毫不怜惜,像是对待什么脏兮兮的破烂儿一样,一瞬间难言的屈辱和愤怒一并涌上心尖,可还没待发作,又一巴掌恶戾地扇下去,褥子竟哗地湿了一片。
文慎哭叫一声,浑身卸了力,实在跪不住了斜着往外倒去。虞望下了狠手,气也消了大半,眼看着快要把人打坏了,赶紧伸手一捞,湿乎乎地搂进怀里,托着人湿漉漉的脸蛋就开始熟练地哄:“以后还说不说那种话惹哥哥生气了?嗯?我们小慎最乖了是不是?好了好了,哭什么?我们不是和好了吗?”
文慎眼泪汪汪地在他怀里艰难地调整了会儿坐姿,端正坐着好痛,倚靠着坐也会碰到伤肿,最后只能跪在他怀里,趴在他肩上一口一口倒吸着冷气。
虞望故意揉揉伤肿的地方,激得文慎呼吸骤乱,眼泪直飙:“虞望!”
“哎。”虞望心里无比舒坦,按住文慎雪软的后颈强迫着跟他接了个不甚温柔的吻,文慎虽然气愤,但接吻的时候出奇地乖,好像被定住了穴一样,兔子一样红溜溜的眼睛噙泪瞪着人,唇舌却熟稔地和虞望缠咬在一起,如此反复不知多少次,仿佛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不清纯也有不清纯的好。”虞望掐住文慎红软的脸颊,调戏道,“要总那么清纯,好像这几个月我白疼你一样。”
文慎美目怒瞋,轻声骂道:“流氓!”
“谁是流氓?”虞望一摸,一手的水,湿淋淋地分开五指给他看,“这屋子好不容易才不漏雨,你别从里面把我这儿淹了,到时候我找你赔,你又说赔不起,要以身相许。”
文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乎要被他这极度粗鄙的话语羞辱得晕倒过去,但他这些日子也不是吃素的,跟着这臭流氓厮混久了,总也学到些以流氓治流氓的法子,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也认了。
“你、你别只在这儿嚷嚷!怕水淹了你的屋子,倒是干点正事治治水患啊。”文慎耳朵尖都红得滴血,抱着虞望的脖子,启唇嘲讽道,“你这草包,怕是连治水用什么工具都不知道吧。”
虞望仔细揉着他的伤处,以防淤肿,顺便假装很好学道:“用什么工具,说来听听。”
“耒耜。”文慎矜傲地抬了抬下巴,“没听说过吧。”
虞望实在想配合他再有来有回地闲聊两句,但看这小混蛋似乎也居心不良的样子,好端端的提什么耒耜,分明就是想挨糙了:“怎么会没听说过呢?村里每年春耕都会用啊,你要想学着犁地,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文慎闻言非但不怯,反而往他身上轻轻一扑,顿时一阵热香袭来,虞望只觉得耳畔痒痒的,随即传来一道近乎蛊惑的声音,裤带也被一只小手大胆地挑开:“不要。你但凡学学圣人,用你这儿的耒耜来治治水呢。”
虞望反应了一会儿,起初都没懂是什么意思,明白过来的一瞬间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双手下意识狠狠一掐,发了狂似的要把文慎掐死在自己怀里,回过神来却只抓到空气,文慎早就一瘸一拐地跳开了,此刻已经跑到门边,提起缝了绒的棉褌,趾高气扬地瞪着自己的手下败将:“来追我啊!抓到我就让你治。”
虞望沉着脸跟着站起来,抬手撸了撸衣袖,眉眼间出奇地冷淡,可唇角竟然缓缓咧出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略微垂着眼,眼眸里闪烁着虎狼一般的凶光:“你说的。”
话音未落,虞望的身形便如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然窜出。文慎惊叫一声,早已扭身拉开房门,像一尾滑溜的鱼,哧溜一下钻进院子里。
雪不知何时已小了许多,从鹅毛纷扬变成了细碎的琼屑,疏疏落落地飘着。天光豁然开朗,不再是午后的沉暗,远山轮廓在浅淡的暮霞映照下,显出一种温柔的青灰色。
文慎只着素袜,踩在尚未来得及清扫的、蓬松洁净的雪地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脚趾蜷缩,却更添一种放肆的快意。他在院子里绕着那雪中枯井疯跑起来,乌黑的长发在空中划过温软的弧线,在雪光与暮色之中,竟泛出一层盈盈流转的、漂亮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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