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慎吃饱了,才终于消了点气似的,磨磨蹭蹭地往虞望怀里靠,安静呆了会儿,又说口渴,想喝汤,虞望哪来的汤给他喝,只好揉揉他薄软的喉咙肉,让他先忍一下,等会儿烧水喝。
文慎脾气发得差不多了,小少爷瘾也过完了,被揉了喉咙也没有不开心,安安分分地待在虞望怀里,仰着脸看他大口吃饭,对虞望的一切都很好奇似的,眼睛睁得很圆。
吃完饭,虞望涮了碗,说要带文慎去一个地方。
深秋白日晴朗,夜风却颇有砭骨的寒凉,虞望拿出那条晒好的亵裤给他穿上,又给他披上那件狐绒小袄。
文慎踩着新买的鞋袜,穿着虞望亲手洗好的亵裤,披着原本要拿去买个好价钱的狐绒小袄,略微有些局促地贴在虞望怀里。他知道虞望家徒四壁,不该向他索取太多,但又觉得像虞望这样一贫如洗的男人,竟愿意待他这般好,像这样漂亮的小袄,做起来费心费钱又费力,除了真心喜欢他,再没有第二个原因了。
文慎长呼一口气,一颗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渐渐缓和下来,他巴掌大的小脸陷在雪白柔软的狐绒里,衣襟最上方坠了颗山里捡的梅子核,很小一颗,磨成圆珠,踮起脚时一晃一晃甚是可爱。
虞望就知道他会踮脚来亲,虽然内心很不情愿,但念在今日把人哄好很不容易,还是配合着低了头,勉为其难地将那条细软灵活的小舌含进口中,和这个带把儿的小贼接了个温柔绵长的吻。
第145章 种田番外 12
大晚上的,路上偶尔遇到两个从山上打猎回来的汉子,七阳山上有吃人的野熊和老虎,猎户们大多不敢在山上过夜。
虞望跟猎户们要熟络一些,邻村的郭家老大也是十里八乡颇有名气的单身汉子,算是从小和虞望一起长大,经常跟虞望讨教箭法,常使的一柄猎刀足够劈断野猪的脖子。
郭其野拎着竹编的猎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初出茅庐的猎户,没打灯笼,借着夜色便足以找到回村的路。
“虞望?”郭其野远远地看见他,着实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你要进山?”
文慎根本看不清路,牵着虞望的手沿着田埂走,整个人被虞望挡了去,虞望一停,就砰一下撞到他背上,登时蹙眉闷哼一声,鼻尖倏然红了。
郭其野这才发现他背后有个人。
他探头去看,只见那个人才及虞望肩膀高,看着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还有些青涩的稚气,眼睛不太能看得清楚似的,空落落地睁得很圆,睫毛不停地眨,脸颊上一条长而狰狞的刀伤,伤得很深,而且溃烂过,就算痊愈了也会留下丑陋的疤。
但这人身上却披着一件只有县邑的达官贵人才会穿的狐绒小袄,他们猎户最懂其中门道,那小袄单是料子看着就值老钱了,做得又很精细,剪裁都合身,这人巴掌大的脸小半边都陷在雪滚滚的绒毛里了,乌黑柔软的长发乖乖地梳在耳后,风吹时会轻轻飘起来。
“这孩子是?”郭其野指了指虞望身后,一脸惊异地问他。
文慎竖起耳朵谨慎地听着,闻言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胸脯,脸颊又泛起热意,安静地等着虞望向这个人介绍自己。
“我弟弟,来我这儿住两天。”虞望跟郭其野交情不错,甚至上前两步把文慎带到他面前让他细看,当着郭其野的面给文慎拢了拢长发,露出一截细白的、微微沁着香汗的雪颈。
郭其野只知道虞望的娘改嫁了,没想到还给他生了个弟弟,这小少年看着跟虞望没有半分相似,但好像确实很黏哥哥,牵着手还不够,整个人都稍稍侧身贴在虞望怀里,有些警惕地盯着他的方向。
“我姓郭,是你哥的发小,你叫我郭大哥就好。”郭其野将右手拎着的猎笼倒到左手,空出一只手来揉揉他的头发,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文慎皱着眉,抓了抓头发,不是很想说。
“问你呢,跟人家回话。”虞望拍拍他的后腰,语气有些严厉。
文慎回过头很没威慑力地瞪他一眼,新买的鞋在虞望鞋上轻轻烙下一个小泥印,脸颊有些生气地鼓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虞慎。”
“你也姓虞?”郭其野记得虞望是随他爹姓的来着。
“跟我哥哥姓,不可以?”
“没说不可以啊。”郭其野笑起来,似乎觉得有些好玩儿,俯身凑近文慎,闻见他身上清甜的体香,“你哥怎么在晚上带你进山啊,要是被狼叼走了怎么办……乖,叫声郭大哥,郭大哥就和你哥一起进山保护你,好不好?”
“行了,你别逗他了。”虞望也跟着笑起来,拍拍郭其野的肩膀。郭其野跟虞望差不多高,也同样生得俊朗,甚至看着亲切热心些,在邻村还有一处敦实的青砖大瓦房,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娶亲,家里爹娘急得不行,他却只说没遇上良缘,不能耽误了别人家姑娘。
“他有点怕生,脾气也不怎么好,在城里养娇了,说放我这儿调教调教。”虞望一开口就是胡诌,文慎真佩服他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
“怕生是好事,不会跟着坏人走,多在一起玩玩儿就熟了,不碍事。”郭其野从兜里摸出一把橡子,热热地塞进文慎手里,文慎被他突然的摸手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在给自己塞可以吃的东西,就乖乖地摊开掌心接住,攥好后往虞望兜里一塞,侧过脸,小声地道了句谢。
“这不是很乖么?哪里脾气不好?”郭其野笑着打趣,越看越觉得投缘似的,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他脸颊上翻着红肉的伤口。
文慎还没说什么,虞望先抬手挡开了郭其野伸过来的手,将文慎往怀里护了护,半开玩笑半恐吓道:“别弄他,他脸正痒着呢,到时候把脸抓烂了没人要他,他得找你闹。”
文慎正欲开口骂人,岂料郭其野竟爽朗一笑:“有什么大不了的,来找我闹就是。我家大得很,我又一个人住,小慎要是愿意过来玩儿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听到没有?说谢谢郭大哥。”虞望低头看向他,目光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慎不愿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便乖乖开了金口:“谢谢郭大哥。”
“真乖。”郭其野看宝贝似的盯着他。
“哪里乖了?他也就是装装样子,你是不知道他不乖的时候。”虞望觉得郭其野今天话有点太多了,虽然他平时也是话多的性子,但远没有今天这么烦人。
郭其野这回倒没反驳,只笑着说:“那下次小慎不乖的时候,你叫我来,我帮你收拾他。”
虞望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好啊。”
他俩有的没的寒暄了一大堆,又说及明天早市谁去卖哪些东西,要带什么东西回来,山里最近情况如何,哪里哪里又有熊的掌印……文慎被夹在中间,几乎动弹不得,另一个男人的气息离他如此之近,他甚至能闻到郭其野身上类似于烈日曝晒的气味,其实也是很好闻的味道,至少文慎不讨厌。
黑夜之中,文慎垂在身侧的手不知被谁轻轻牵住了。猎户的手都是很相似的,宽厚、灼热、指根糙硬的疤茧,文慎以为是虞望在安抚他的情绪,于是在那只糙热的大手里折腾成十指相扣的牵法,使出吃奶的力气用指根夹了夹“虞望”的指根,无声地催促他快走啦、快走啦,再晚他要犯困了。
郭其野本来也只是想牵牵他的手而已,只是因为方才塞橡子时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觉得很奇妙,没想多做什么,但他没想到虞望的弟弟居然会在虞望眼皮子底下勾引他,那小手那么软,那么会在人掌心搔动胡闹,看来真的和虞望说的那样,表面只是装装样子,其实骨子里是很轻浮的。
“走了。回头见。”虞望记挂着要给文慎买白及粉治伤的事情,没怎么低头去看,这下牵着文慎另一只手要走。文慎感觉到他动了,终于高高兴兴地跟着离开,可右手牵住的这只手却纹丝不动,霎时脑袋一懵,来不及多想,浑身的血就都往脸上倒流。
他急忙甩开郭其野的手,同手同脚地走了会儿,突然左脚绊右脚差点直直往田里跌,虞望回过头来一把搂住他的腰,低声训斥道:“怎么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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