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趾高气扬凶神恶煞的王八蛋如今到了他的地盘,不得不对他伏低做小百依百顺,他说东虞望就不敢往西,他指南虞望就不敢打北,他乏了,虞望就殷勤地过来捏肩捶背,他饿了,虞望就亲自下厨八菜一汤,他困了,虞望就自觉地为他宽衣解带给他暖床,他轻咳一声,虞望就欺身过来抵唇讨亲。
“……”
虞望诧异地看着怀里睡着了还在偷笑的小贼,终于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路上磕着哪儿了脑袋不好。毁容的脸、爱撒娇爱哭爱闹的脾气、不太机灵的脑瓜、娇生惯养的性子……虞望实在不觉得这人有哪里好,他想娶的媳妇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绝对不是。
虞望想把文慎放在硬邦邦的泥榻上,可被窝已经冷了,文慎已经习惯了他怀里炙热的体温,哪里受得了又冷又硬的薄铺,好端端的美梦一下就被搅散了,只无意识地蹙起眉,揪紧虞望的衣襟,蜷起身体往虞望怀里钻。
“怎么这么烦人?”虞望低声呵斥他,可他想要摆脱一个睡着的人是何等轻易,却只是俯着身,纵容他将自己粘得更紧。
算了,还是抱着睡吧。
天气冷了,这娇生惯养的小贼要是染上风寒,他可不会拿钱给他治,到时候又在家里哭闹,吵得家里鸡犬不宁,反而得不偿失。
虞望觉得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到,于是心安理得地跟着上了榻,他自己从来没觉得这榻有多硬,文慎方才一个人不也睡得好好的,可他一上来,这人就像小猪终于找到了一个好睡的窝,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最后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两人只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虞望略有些痛苦地看了眼薄被上杵起的弧度,一整夜都难以入眠。
翌日。
文慎醒来时,温暖干燥的窝又变成了硬泥榻,睡眼朦胧地眨了眨长睫,还以为昨晚所有的事都只是一场难以言说的梦。
他掀开被子,正要下榻,却发现自己脚上多了一双软白的袜子,很新,很合脚,榻边一双晴蓝色的布鞋,鞋尖微微有些上翘,一看也是崭新的。
软白的、晴蓝的、崭新的,在这间窄小、简陋、老旧、灰蒙蒙的屋子是如此地格格不入,文慎本是穿惯了帛袜锦靴的人,此刻的心绪却湿漉漉地缠在一处,垂着头,晃了晃穿着新袜子的脚,满心酸胀,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醒得太迟,虞望已经一个人去了镇上的集市回来,又去山上猎要过冬的食物,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跑,甚至希望他穿着新袜新鞋跑了,跑得越远越好,回去当他的小少爷,不要在他这里吃没用的苦,也不要再让他的心如此动摇。
虞望这样想着,中午甚至都没回去,就地拔了山鸡的毛,徒手钻木生了火,随便烤两下就连内脏一起吃了,鸡腿和翅根却还留着,用树叶包起来,放进猎笼里。
文慎等啊等,肚子实在饿了,跑到灶房里想找点东西吃,结果刚揭开锅盖,一股苞米的清甜和粟米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旁边的瓦碗里还放着一只蒸好的鸡腿,冒着清亮的油光。
文慎饿极了,犹豫一下,却先拿了根苞米起来啃,应该已经煮好很久了,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锅里的水是温的,苞米也不烫手。
文慎就吃了一根苞米,垫垫肚子,就找来一个大碗把剩下的饭食都装进去,捧着碗出门找人。
村里消息传得快,麻黄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听说了虞家老大被一个毁了容的冤家弟弟找上了门,路上有男人中午干完活回家休息,远远看见一个身形高挑、长发乌黑的美人沿着田埂捧着碗迎面而来,瞬间挺起胸膛扛好锄头大摇大摆地往前走,结果走近一看,哪里是什么美人,就是个伤口狰狞的丑八怪而已。
田家老二见他面生,又看他脸丑,想到村里传言,料想他就是虞望那便宜弟弟。他跟虞望那是百般不对付,村里他喜欢的姑娘都爱慕着虞望,爹娘也成天说他不如虞家老大能干,田贵早就恨虞望恨得牙痒痒,奈何实在打不过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恶气,眼下软柿子来了,哪有不捏的道理。
狭道相逢,田贵讥笑一声,往他手中捧着的碗里啐了一口。
文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那双桃花一样的浅色的双眸,阴沉沉地盯着田贵看。
“看什么看?狗.操的玩意儿,你给老子听好了,敢找你哥告状,老子见你一次操.你一次。”
身边几个高壮的男人闻言哄笑起来,上下打量起文慎的腰臀,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腰细得跟韧柳一样,臀腿的弧度却一点也不矜持,像是故意出门勾引汉子似的,不知道要是在野地里把这小荡.妇给糟蹋了,他哥得急成什么样子。
第142章 种田番外 9
田贵见他愣住,气焰更盛,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来捏他的下巴。
身后那几个汉子也哄笑着围拢,不怀好意的目光几乎要将文慎生吞活剥,然而就在田贵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文慎下巴的瞬间,文慎动了。
他身体微侧,看似要躲避,右腿却如蛰伏的毒蛇般骤然弹起,一记迅捷的横踢直扫田贵腰侧,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被娇养外表所掩盖的凌厉。
文慎幼时是学过一些防身之术的,简单的擒拿和缠斗都不在话下,前天夜里要不是饿得头晕眼花又看不清东西,好歹也要和虞望过上几招,哪里能让他轻易擒住。
然而田贵到底也是干惯了农活、有些力气的人,惊愕之下反应不慢,下意识伸手一抓,竟让他牢牢攥住了文慎踢来的脚腕。
“还敢动手?”田贵狞笑着收紧五指,猛地往上一抬。这一抬力道不小,宽松的裤管因这动作倏然滑落,直褪到膝弯之上,刹那间,一截小腿曝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那腿型匀称而纤细,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雪嫩滑腻,与脸上狰狞的伤疤挨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挪不开眼。田贵咽了口唾沫,拇指在文慎踝骨摩挲两下,余光一瞥,隐约可见裤管之内一团模糊柔嫩的粉色。
田贵的目光瞬间黏在那片乍泄的春光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嗤笑:“哈!果然是个小骚蹄子!裤子里头空空荡荡,这是等着哪个野汉子来摸吧?”他攥着脚腕的手顺着那雪腻的小腿肚向下摸去,意图再明显不过。
周围的笑声变得更加下流放肆。
文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浅色的瞳孔缩紧,另一只脚稳稳踩在地上,被抓住的脚腕猛地一旋,试图挣脱的同时,双手捧着的那只大碗已经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田贵的面门!
“砰!”
热腾腾的粟米饭、油亮的鸡腿,连同那只厚重的瓦碗,结结实实地扣在田贵脸上。
汤汁饭粒四溅,碎瓦片刺得他嗷一声惨叫,下意识松开了手。
电光石火之间,文慎脱困的脚落地,身体如没了骨头般顺势一矮一靠,竟是贴入了田贵因受袭而空门大开的怀中。田贵还没从满脸狼藉中回过神,只觉腰间一麻,膝窝处又被狠狠一踹,壮硕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面朝下被重重摔在田埂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周围几个汉子反应过来,文慎已经屈起一腿,膝盖死死顶在田贵后腰,整个人如同敏捷的黑足猫,骑坐在了他宽厚的背脊上。
“操!你他妈.……”田贵挣扎着想要翻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
文慎却一言不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他抡起拳头,不像寻常打架那般乱挥,而是对准田贵肩颈、后脑等脆弱之处,又快又准地砸下去。拳头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田贵的咒骂很快变成了痛呼和求饶。
文慎俯下身,散落的乌发有几缕垂到了田贵耳边,他喘着气,温热的气息混合着一种清甜的体香,勾魂摄魄地喷在田贵颈侧。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被淬满了极寒的冰雪:“你再说一遍,谁操谁?”
他的臀和腿心就压在田贵身上,因急促的呼吸和用力而微微起伏,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躯体的挣扎和温热,田贵背上热臭的汗水渗过布料漫进那未着亵裤的腿心,烫得文慎夹腿一缩,手上拳头更加狠辣。
这哪里是单纯的打架,分明是一场带着腥膻气的凌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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