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慎才不信:“明明就经常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
他这样不要脸地反问,文慎居然也生不起气来,只想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撒娇耍赖。正好虞望将他手中的花簪拿走,稳稳地簪在他的发侧,文慎迫不及待似的往虞望怀里一扑,补上了刚才没在他怀里抻的懒腰。
“藤原様、朝食がお済みになります。”
昨天那个武士的声音。
“そこに置いといてくれ。”尽管六年都不怎么说,但毕竟是母语,虞望发现文慎的日语说得比中文还要流利,而且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语调,故意显示威仪似的,客气又疏离。
“什么意思?”虞望问。
“武士长让吃早餐,我让他放在门口就是了。”文慎贴在虞望怀里,唇边竟然泛起浅淡的笑意,不是因为精神图景竟然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六成,而是……被父亲依赖的感觉,实在是令人上瘾。
跟着父亲回去也很好,反正他要处理的事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但父亲留在这边,因为语言不通,不能和任何人交流,所有信息都只能仰仗他传递,他可以告诉父亲一切他想告诉父亲的,向父亲隐瞒所有他不想让父亲知道的,不是更好吗?
谁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虞望残酷地扼杀。
“哦,我也安装一个翻译程序好了,不然在这边生活多麻烦。”虞望对这种翻译程序并不陌生,毕竟刚收养文慎那会儿,文慎一点也听不懂中文,简单的交流都很有问题。他倒是想从头开始亲自一点一滴地教他说话,但很可惜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专程拜托了一个写程序的朋友,为他量身定做了一个可视化翻译系统。
只是后来,文慎学中文的速度很快,慢慢地也不再依赖翻译数据了。
文慎很有些沮丧,抱着虞望不撒手:“有慎儿在,还需要翻译程序吗?”
虞望被他幼稚又可爱的问题逗笑了:“不觉得效率不高么?而且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又不是专程给我当翻译的。”
文慎坚持道:“慎儿愿意。”
“我知道慎儿愿意,慎儿最乖,最爱爸爸了。”虞望轻轻捏住他的脸颊,“但这只是一个翻译程序而已,你终端里不是也有吗?”
文慎想说他现在就删,反应过来又舍不得,这是爸爸找人专门为他定制的,他才不要删。
于是文慎有些气闷,凑上去在虞望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随后就从他怀里跳出去跑走了。他真的很年轻,哪怕穿上颜色那么沉的制服都掩盖不住浑身的青春活力,发侧的花簪在晨曦温暖的光影中晃动闪烁,在重叠的障子门间穿梭往来,像头灵动的小梅花鹿。
以往这个时候,虞望只会想,自家宝贝真可爱啊,如今他也尽量去往这方面想了,可是当他想抬手摸一下被文慎咬过的地方,脑海里却反复回忆起被一条湿软柔嫩的小舌舔过胡茬的触感。晨间有反应是很正常的,他想,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硬到发痛的状态了。
虞望忍不住深深地叹口气。
他到底怎么了。
慎儿不懂事,他也能跟着不懂事吗?
虞望内心一番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拿起文慎换下来的寝衣,借用了一下旁边的浴室。文慎在外面等了他好久,才看见他拿着洗干净的寝衣出来晾晒。
文慎看着他手里的寝衣,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父亲一定是觉得脏,才一刻也忍不了,必须要亲手洗掉。
两人心里各自想着事情,一时无话,直到总部来人接文慎去行政大厦,虞望才跟着上了车。
但车上,居然坐着个连他都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京都筑创社长——丰臣珉。
第129章 番外·地下城 17
“初次见面,我是丰臣珉。很抱歉这里并没有你的位置,慎喜欢后座,请你坐副驾去吧。”
以前每次见他都只是擦肩而过,在虞望的印象里他基本没有说过话,就算说也只说日语,身边常带着一位翻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中文。
虞望心里已经骂得很脏了,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无懈可击游刃有余的姿态:“丰臣社长既然知道小慎喜欢后座,为什么要跟着到后座来?”
丰臣珉回之以微笑:“那自然是因为慎是我最得力的下属。”
“现在你最得力的下属要和他最爱的爸爸坐在一起,麻烦丰臣社长移驾到前面去。”
“……”丰臣珉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并不觉得这个EAGLE首席哨兵哪里配得上当藤原的父亲,于是转头向藤原求证,“慎,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的,社长。”
丰臣珉见他承认得这么快,不太甘心:“我有要事和你商议,事关你上一次S级任务——”
文慎很快变了脸色,侧身把虞望往副驾推,“父亲,麻烦您到副驾去。”
虞望不想走的时候,连文慎也不能轻易将他推开。他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文慎因为别人把他推开,什么狗屁社长狗屁工作狗屁任务,到了东国回了老巢连爹都可以往外推,时间一长恐怕就要改姓重新当东国人,再也不认他这个爹了。
“文慎,你再说一次,让谁去副驾。”
文慎哪里敢让他知道自己去了极寒区A901,要是被他知道的话,下场肯定会很惨很惨,说不定每天都要被他打一顿出气,一直被他念叨到死。
这个任务保密系数极高,在他的要求下,即使已经成功突破也没有公布执行人的信息,目前外界只知道京都筑创的某个哨兵带回了雪鬼晶核,但都还不知道那个哨兵就是藤原慎。
文慎知道父亲最受不了他撒娇,便背对着轿车,朝虞望双手合十地祈祷:“求您了,爸爸,辛苦您,坐副驾去吧。”
虞望怔了怔,想到这声爸爸是为了丰臣珉叫的,自然并不觉得舒心快意,反而内心极度烦躁窝火。他瞥向车内后座淡淡笑着的丰臣珉,抬手将文慎塞进副驾,而后将司机赶到后座去,自己上了驾驶位。
司机瞥了眼社长大人:“……”
丰臣珉:“……”
倒是文慎,虽然有点凌乱,但能和父亲坐在一起,怎么都不算吃了亏。
虞望这几年驾驶飞行舰比较多,很少开车了,技术和手感都还在,一路上却开得不怎么平稳,明明那么宽阔的大道,左边一个急转弯,右边一个急转弯,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把车上除了他以外的人都颠得快要呕吐。
文慎从来没晕过车的,坐在副驾却也脸颊发白,紧紧抿着唇,双手死死地抓住安全带,丰臣珉那张人模狗样的脸再也端不住了:“虞先生!不会开车就让司机开,你这样让慎很难受!”
“没事的。”文慎看向虞望沉戾的脸,松开一只手,慢慢伸过去轻轻搭在父亲温暖的手背,“我没事,不用担心。”
丰臣珉:“……”
后半程,才总算安稳了点。
司机一下车就吐了,丰臣珉压抑着怒火,拂袖朝行政大厦走去,两侧林立的哨兵武士恭敬地低下头颅,持刀行礼,虞望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主仆那一套。
可千万别把慎儿给带坏了。
虞望下车走到文慎身前,搓搓他的脸:“是不是不太舒服?休假几天吧,我带你回去,给你熬点梅子汤喝,冬天快到了,你不是很喜欢喝热腾腾的梅子汤吗?”
“父亲。”文慎抓住他的手指,在他掌心眷恋地蹭了蹭脸,“等我处理完最后一件事,就跟您回家。”
“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处理。”
“不。”文慎摇摇头,“这件事,只有社长可以帮我。”
虞望的动作瞬间停下了,难以形容从文慎口中听到这种话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跟吃了过期几百年的霉变饼干一样,胃里翻涌起恶心的苦水。
他松开手,正要说点什么,文慎也正好抓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飞快地亲了亲,刚才车上太晃,早上编好的头发都散下几缕,虞望忽然有些没脾气,抬手取下他的花簪,把那几缕散发重新缠上去再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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