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藤原慎毫不犹豫地残杀了自己的手足,以此获取生存的机会,成为了京都筑创最完美的杀戮机器,但真相到底是什么,至今无人了解。
虞望定定地看着他,回想起六年前蜷缩在自己怀里,每夜都被噩梦折磨得惊哭不止的孩子,K2【怨缚柱结】的唯一持有者,地下城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国哨兵,可以凭借任何一个哨兵或向导的部分生物基质立其为柱,短暂掠夺对方的核心异能。
自他死后,京都筑创又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造神,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他这样完美的实验品。
这样强大、阴邪、反人类、不可控的危险分子,最害怕的一件事竟然是睡觉。所有被他驱使过的怨灵都被缚在他的精神海里,一旦他入眠,就会遭到极其严重的精神反噬。
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他已经独自承受了十二年。
来到虞望身边后,才稍微好过一些。
虞望在夜晚可以随意进入他的精神海,帮他镇压海底汹涌的怨潮。
“为什么跟踪我?不是说想去看电影?你要是想去中心疏导区,我随时可以带你去。”虞望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严厉。
文慎抿着唇,一声不吭。
“再装哑巴,今晚就回自己房间睡。”
文慎急急抬眸,似是瞪了他一眼,又好像不是。虞望坐近了些,捏起自家宝贝儿的脸仔细端详片刻,糙硬的手指把文慎雪白的小脸磨得通红,那双浅色无机质的漂亮眼眸里泛出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此情此景,虞望脑海里居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以后不知道便宜谁家臭小子。想娶他家宝贝儿,至少在地下城中心区拥有十处房产吧,鸽子笼不要,老破小不要,新开发区也不要,最好是三大净化区里开发完备的洋房和别墅,离他的房产要近,慎儿受了委屈可以随时回家。
存款嘛,年轻人,两千万金币至少是要有的吧。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在地下城混得风生水起,靠着高额悬赏金发家致富。更何况这些年慎儿都是富养着长大的,哪能随便跟着谁家黄毛就去吃那不该吃的苦。
对方的年纪?不要太老吧,不然都可以跟他称兄道弟了,而且慎儿还这么小,跟着老男人容易被骗身骗心,不好不好。
“嗯……”
文慎被弄得有些疼了。他本来是很能忍痛的体质,在斗兽笼里被撕掉半条腿的肉都能咬牙反杀,但这些年被虞望养得娇了些,一难受就要叫唤。
虞望蓦然回神,又摆出一副凶巴巴的神情,一看就是又要质问些什么,文慎揉了揉眼睛,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加上眼睛里确实有点水光,轻易就把虞望忽悠了过去。
文慎不怎么哭,但一哭就是哄不住的那种,虞望拿要哭的文慎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像小时候那样,把人搂住腰抱在腿上,尽量温声细语地轻哄。
虞望这辈子没哄过谁,快奔三了遇见这么个小冤家,哄不住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哄着,谁让他当时脑子一抽把人给带回来了,带回来了就得负责。
很快,文慎就趴在他肩上,闷闷地哭起来。虞望闻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香味,还有一点溢散的哨兵素气息,内心深处满是怜爱,看着客厅的满目狼藉,却怎么也生不起他的气来。
“好了,哭什么?我都还没罚你呢,就先装起可怜来了,真不像话。”虞望屈指蹭了蹭他右眼下一颗红色的小痣,有些无奈地说,“快别哭了,多大的人了,还赖在爸爸怀里撒娇。”
文慎其实根本没哭,掐住自己的腿硬挤出两行眼泪,把虞望骗过了就行。见他不生气了,就想着怎么占据有利条件,让他答应自己不再去见那些所谓的向导。
虞望抹掉了他脸上的泪痕,见没有更多的泪水淌出来,锐利的目光便再次落到他身上那件陌生的和服上。
刚才情况紧急没细看,现在静下来,他才注意到这和服黑色的底料上,用近乎暗红的丝线绣着一种极其繁复诡异的纹路。
那纹路并非传统的日式祥瑞图案,而更像是一种扭曲的、纠缠在一起的绳索和符咒,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看久了甚至让人觉得精神有些微微的不适。
“你这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虞望皱紧眉头,心里那点不舒服感愈发强烈,“从哪里弄来的这衣服?赶紧脱了换掉。”
说着,他伸手就想帮文慎把外面这件碍眼的和服扒下来。
文慎一惊,挣扎着不让他碰,但虞望的动作很快,一把扯开了和服的流苏腰带。然而,和服散开的瞬间,虞望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和服里面竟然是真空的,什么也没有穿。
第116章 番外·地下城 4
虞望活了三十多年,哪怕面对污染风暴场和巨型畸变体都没有宕过机的脑子,在这一刻突然不会转了。这两年他已经很少帮他洗澡了,自然也没有发现他雪腻柔软的小胸脯和肚子上漂亮的薄肌。文慎右边乳晕旁有颗粉色的小痣,他是知道的,可此时看着却觉得几乎有些晃眼。
文慎似乎也被吓了一大跳,许久都没有动作,只是瑟缩着并拢双腿,丰润酥软的腿肉严丝合缝地挤成一个漂亮的三角池。他的左边腰侧被京都筑创刻下过一个黑色的实验编码,虞望亲手给他洗掉了,但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红色的瘢痕。
虞望率先回过神来,眉心皱得能夹死一窝苍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这件诡异的衣服扯下来扬了,随后脱下自己的制服外套,严严整整地披在文慎身上,甚至连金属腰扣都给他扣好。
“呃……”
EAGLE的制服都是量身定做的,穿在虞望身上尽显首席哨兵风采,穿在文慎身上却不是特别合身……或者说,非常不合身。
文慎低头看了眼制服领口,发现自己穿了和没穿估计没什么区别,从上面看下来都是一览无余。但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喜欢这件外套,外套上还有父亲的体温,充斥着父亲的哨兵素气息,很浓烈,像污染区经久不散的硝烟。
他坐在虞望怀里,贴着西装裤轻薄却硬挺的料子,安静地红着脸呼吸。他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他是不能被任何情绪干扰的哨兵,身体的各项机能、各类数据都曾被监控在京都筑创最精密的实验台上,他是为杀戮而生存的怪物,不能有人类的感情。
“看来是生我的气了。”虞望缓过神来,单手抱着人去了衣帽间,从最中间的衣橱里找出一条印着小猫卡通图案的三角内裤,面不改色地给他穿上,“把我送的东西全都扔到客厅,我给买的衣服也都不穿了,宁愿光着屁股穿那么一件丑衣服,还跑阳台上站着,下面要是有人一抬头就把你给看光了你知不知道?”
文慎抓着他的衬衫衣领,有些不高兴地蹬了蹬腿,虞望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得那小猫卡通图案一阵乱颤。
“我今天真的是给你好脸色给多了是吧?”
虞望本来就压着火气,刚才莫名其妙站阳台上那一通胡闹还没跟他算账呢,现在被他蹬得又心头火起,说话都带着浓重的硝烟味。
文慎被他放在地毯上,指着鼻子教训了一通。其实他语速太快时文慎并不能完全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但看着他异常严肃认真的神色,文慎还是不时点点头,假装自己乖乖在听。
虞望骂得口干舌燥,文慎适时赤着脚跑出去,踮着脚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珍藏的罗曼尼康帝,抬手时那可爱的小猫卡通印花又从衣摆下露了出来。
虞望脸一黑,随手扯了条裤子走过去想给他穿上,却见他熟练地开瓶倒酒,从制冰机里取出几枚冰块,转身双手乖乖地捧起酒杯,一双浅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父亲,口渴了吗?喝点您最喜欢的葡萄酒吧。”
又在装模作样。
但真的很可爱。
虞望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冷哼一声,从他白皙修长的十指中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酒量很好,一杯确实是解渴而已。
“以后还乱不乱发脾气了?”虞望把酒杯放在一旁洗手池边,垂目睨着自家无法无天的宝贝儿大小姐,尽量沉着脸,语气很凶,却还是流露了一点无奈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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