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管你是谁……快点儿……”
虞望怒火中烧,气得呼吸都在颤抖,声音居然出奇地平稳,目光垂落,将怀里人掇骚弄俏的模样尽收眼底:“你以前也经常这样?”
“第一次跟我的那一夜,你不是雏吧……我就知道,早就想说了,你的反应一点都不像没经验的。”
“文慎,老子他娘的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杀人越货要命的不要命的什么都做了,你现在告诉老子你就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信不信老子把你手脚剁了让你爬都爬不了,一辈子只能当老子的——”
虞望鼻间一酸,更难听的话想要骂出来,看着掌心这张醺红的、痴笨的、略微有些不耐烦的脸蛋,一股莫大的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下去。
第168章 种田番外 35
一夜癫狂错乱的梦。
翌日,檐下鸟雀不时两声啁啾,婉转清脆,间杂簌簌扑雪之声,柳家养了两只杏色的狸奴,正晃着尾巴到西厢巡幸新客。
青罗帐不知何时被人垂放下来,天光隐隐绰绰地映出帐中衾被的影子,帐中人仍在酣睡。
“二公子。”
敲门声。
“二公子,该起身了。”
都已经是日晒三竿的时辰了,文慎在衾被里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往日这时候,一下就能翻进自家相公安稳燥热的怀抱,今日却被锦衾冰了冰脚,一下子冻醒过来。
“唔。”
文慎裹着衾被,默默缩回方才躺的地方,一觉睡得太久,太沉,酒量不好,睡前又久违地饮了些酒,到现在还晕乎乎的,长睫下眼眸略微睁着,看着不甚清明。
“哥哥……”
他下意识想找虞望,手臂酸软,胡乱摸索了几下,人没摸着,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昨夜那荒唐至极的梦境。那人的眉眼不甚清晰,身形也看不分明,抿着唇,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的样子,跟虞望很像,但虞望从来不那样沉默地跟他行房,况且昨晚虞望住在东厢。
文慎腾地翻身坐起来,不知是动作大了牵动腰腿疼的,还是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他掀开衾被,看到自己被磨烂、被糊满的地方,倏然间一身冷汗,脸上酣眠过后浅淡的红晕早已消褪得无影无踪。他死死捂住自己小半张脸,什么也没顾上穿,惨白着脸冲进湢室哇地一声把胃里的酸水全呕了出来,膝盖赤着跪在地上,本就磨红的地方一下又添了新伤。
文慎勉强撑在沐缶旁边,长发被冷汗浸透,湿湿地贴在颊畔,浅色的眼珠空而瘆人,木木地盯着虚空,良久才打起精神低头瞥了眼自己浑身的恶心痕迹,胃里一阵绞痛,唇边又呕些酸水,混着怔怔流出的眼泪一直淌到下巴尖。
他仿佛觉察不到冷,跪了好一会儿,好歹稳住心神,舀起盆中的冷水一遍一遍仔细地为自己清洗好了伤口,也不怕冻坏了身子,忍着寒气岔开两膝,用冷水泡开澡豆抹在要紧处,想到虞望此时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恨不得将昨夜不知廉耻的自己和那趁虚而入的奸贼除之而后快。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虞望,他好冷,好冷……只有虞望的体温能驱散他骨子里的严寒。昨夜的事……唯独不能让虞望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做出这等失贞失节的事,从来没有想过,只是、只是不胜酒力,又在气头上而已!
没错,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是那奸贼敢跳出来污蔑他,直接杀了就是,还用多说什么?
“二公子。”
“何事?”文慎忍着痛,赤足走出湢室,一边回着窗外的小厮,一边层层叠叠地为自己穿好衣物,对镜仔细瞧了瞧有没有遮好痕迹,确认除了脸色不大好,其它的地方看不出端倪了,才穿好鞋袜打开房门。
“姑爷、小姐、老爷、老夫人都在等着您用膳呢。”
“虞望在哪儿?”
小厮回道:“回公子,那人也在正堂。”
话音未落,文慎就提着裾摆急忙往正堂奔去,小时候娘经常带他回柳府玩儿,虽说有两年没回来了,但其间小园香径还是记得非常清楚,如今白雪皑皑,园中景致更添清雅。可文慎毫无欣赏的心思,只忍着浑身酸痛腿心刺痛一路跑到正堂,唇边喘出一连串儿的热气,苍白的脸颊冻得通红,好不容易瞥见虞望的身影。
年关将近,虞望帮着府里劈完了过冬要用的柴火,此刻正与几个家仆一道,将新砍的、笔直修长的青竹往廊檐下搬运,预备着过年时扎灯笼、换新帘。他穿着一身柳家给找的干净厚衣,依旧掩不住一身山野锤炼出的精悍之气,动作利落,沉默肯干,半日下来,倒让原本有些瞧不上他出身的老夫人也略略点了点头。
“哥哥!”
他这一扑用尽了力气,带着浑身的伤与细微的颤抖,紧紧搂住虞望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竹屑清气和淡淡汗意的颈窝。那力道之大,冲得虞望都往后微微趔趄了一步,手中的青竹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正堂里,正在说话的老夫人、柳老爷,以及旁边陪着的文父文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文慎素来知礼,即便与家人亲昵,也少有这般失态。
“慎儿,这是做什么?快些过来。”文父皱眉,出声唤道。
文慎却恍若未闻,只将虞望抱得更紧,手指死死揪住他背后的衣料,指尖都泛了白,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拽回那个恶心窒息的噩梦。
“哥哥……哥哥……”
“嗯。”虞望不冷不热地应了声,不轻不重地把他推开。
文慎浑身一阵僵冷,一夜折腾,泡过冷水澡又一路跑过来,胃里还早就没了东西,此刻小脸煞白得像是雪地里死去多日的尸鬼,一双漂亮的眼睛早就没了丝毫活气,连眼泪都淌不出来,只是固执地往虞望怀里钻,打着哆嗦,一颤一颤。
“怎么了?”虞望似乎有些为难。
“慎儿,过来。”文父按住他的肩,想要把他从虞望怀里拽出来。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爹!”
文慎突然冲他爹怒吼一声,那一声吼得他自己目眩头晕,也让文父大惊失色。
他从小是最知礼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大声和爹娘吆喝,这是在外面被谁教成这个样子,已经显而易见了。
偏偏他还不能赶这野男人走,他毕竟是慎儿的恩人,慎儿又喜欢他喜欢成这样,可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们厮混在一起?这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慎儿才多大,又这样单纯,要是真不看着点儿,慎儿能被他这种混混吃得骨头都不剩。
几人正僵持不下,虞望突然伸手摸了摸文慎的额头。
“伯父,慎儿发烧了,得赶紧找郎中看看。”
文慎才病好没多久,要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伤及根本,虞望心里有恨,恨他装得一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背地里身经百战不知道玩儿过多少男人,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小冤家病倒,又实在于心不忍。
“没发烧,就是跑过来,有些热。”
文慎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紧紧埋在他怀里,撒癔症似的一动不动,跟一头撞进雪球里的笨兔子一样,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虞望听他说热,就想帮他把领口的襟扣解开,却不想文慎像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虞望:“……”
“不让碰?”他低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声说话。
文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连忙摇摇头,解释道:“怎么会。不是要用膳吗?我爹娘、叔父婶娘、外祖母外祖父都在,不能衣衫不整。”
说罢,他才好像意识到自己的举止太过出格,红着脸,忙从虞望怀里倒退半步,却不忘牵住虞望的手,带他到正堂吃饭。
虞望没由着他,坚持要请郎中,家中长辈也看出文慎脸色不佳,于是请了府医诊脉。
文慎死死地盯着府医,目光冷得瘆人,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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