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琅目不斜视,端起姜汤一饮而尽,眉毛眼睛皱在一起,好像喝了什么毒药,好半天才咂吧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哗啦一声带动了凳子,“我走了。”
“那……”祝卿予话刚出口,就被咳嗽声截断。他半伏在桌上,掩面咳了好半天,凌昭琅无端想起黔州他吐血的样子。
“怎么了?”凌昭琅折返回来,低着头看他。
祝卿予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子,仍然咳得说不出话,只是微微摇头。
凌昭琅手足无措,一会儿抚背,一会儿拍背,“不会就淋了这么一下雨,就冻病了吧?”
祝卿予眼角都咳红了,还抽空瞥他一眼,断续道:“你……什么意思……”
凌昭琅忙倒了杯热茶递到他嘴边,看他小口小口咽下去,咳嗽终于缓缓止住了。
刚松口气,祝卿予就继续说道:“你不把我拽出去,我也不会淋雨,现在你又嫌我不耐冻了。”
想起刚刚干了什么,凌昭琅没话可说,往后抽手,说:“我就是问问,怎么成嫌你了……姜汤我也喝了,走了。”
祝卿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说:“真要走吗?”
“你要反悔?是你说的,我不愿意就把东西还给你。”
“不反悔……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刚刚为什么还要亲我?”
凌昭琅站在原地语塞半晌,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总不能说一看你的脸就没忍住吧?这也太像色中饿鬼了。
解释不了索性不解释,凌昭琅理直气壮道:“亲了你就不能走了吗?”
“那你得还我一次吧?”
“还什么?”凌昭琅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耷拉着的眼睛都睁大了。
“你亲了我,我当然也要亲你一次啊。”祝卿予用“这都不懂”的眼神盯着他,好像这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则。
凌昭琅抿了抿唇,说:“我不想。”
“刚刚还咬我咬得很起劲,要你还我就不想了。”祝卿予似乎很困惑,说,“不能这样吧。”
凌昭琅左右为难,他不想继续留在这儿,生怕自己会受不住他的诱惑松口,但面对这样步步紧逼的祝卿予,他也没有任何应对的经验。
“别这样……”凌昭琅别开脸,左手按住祝卿予的手背,想挣开他。
“小琅,”祝卿予轻声叫他,用力拽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逼迫他正视自己,“你既然决心离开我,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凌昭琅脸颊向一旁犟,眼神怎么也不肯移回面前这人的脸上。
许久,祝卿予放开他的脸,缓缓地叹了口气,妥协了似的,说:“你不愿意看我就算了,把刚刚那个吻还我,我就不纠缠你了。”
凌昭琅实在是想不通,祝卿予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但目前看来这是最快脱身的唯一办法,因此他松口了,问道:“只要这样吗?”
“只要这样。”
凌昭琅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回转身来,手掌按在他的肩上,凑过去亲吻他的嘴唇。
本想一触即分,祝卿予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就像刚刚在窗边一样,灵活地撬开他的齿关,纠缠不休。
气息渐重,凌昭琅本来站着,渐渐矮下身,不知怎么就坐到了祝卿予的腿上,手臂紧紧环绕着祝卿予的脖颈,好像从一开始要这个吻的人就是他自己一样。
刚洗了澡穿得宽松,祝卿予微凉的手挑掉了腰带,钻进去抚摸他的小腹,接吻的间隙夸奖他:“好漂亮的肌肉,怎么都不给我看?”
凌昭琅耳根噌的红了,他感觉到事态失控,却失去了反抗叫停的动力。
祝卿予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袍中四处游走,刚洗过澡,凌昭琅又要出汗了。
“等一下……等一下……”被碰触到不得了的地方,凌昭琅终于意识到现在的走向有点太过火了。
他隔着布料按住那只手,抬眼一看,见祝卿予嘴唇红润,半眯着眼看他,舌头瞬间打了结。
祝卿予的吻落在他突出的喉骨上,轻轻柔柔地啃咬了两下,声音含混不清,“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凌昭琅的喉咙也哑了,一张口只有不成调的哑音。
“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脸吗?”祝卿予捉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蛊惑一般,“以后这张脸就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要吗?”
凌昭琅的手指不受自己的控制,抚摸他的眉眼、脸颊,又摸上因为亲吻过分红艳的嘴唇。
祝卿予微抬着眼看他,亲了亲他的指腹,琥珀色的瞳孔像一汪水,凌昭琅快要溺死在这水里。
不对、不对!凌昭琅猛然回过神,烫到了似的往后抽手,哑着嗓子说:“我不……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也用不着这样,如果你是怕当年的事……我什么也不会说,你放心了吧?”
“你不信我?”祝卿予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动,从茶壶下面抽出一样东西,递到凌昭琅面前,说,“这是我写好的辞官折子,只要你答应,我就呈上去。”
凌昭琅喉咙滚动,还是忍不住打开来看。折子的内容很简单——久病体弱,辞官回乡。
为什么?凌昭琅想不明白,祝卿予和那些求取功名的人一样,一定盼望着位列公卿、名垂青史,虽然夺嫡凶险,但好歹可以为之一搏。现在若是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祝卿予抚摸着他的背,看他不可置信的表情,说:“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明白,可如今到了这个田地,一旦有人挑起事端,你绝对小命不保。小琅,我放弃一切,你就信我一次,行吗?”
折子啪地放回桌上,凌昭琅清了清喉咙,说:“我不要你为我放弃什么,我有我要做的事,和信不信你无关。”
祝卿予抬掌抚摸他的脑袋,缓缓将他按在自己的肩上,侧头亲了亲他的耳朵尖,说:“如果一定要离开我,那就留最后一晚,我有很多话想说。”
凌昭琅闭了闭眼,没有挣开他,而是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祝卿予摸到他后背突起的蝴蝶骨,感到他瘦了许多,静了静,说:“我只是想让你听,并不要你改变什么。”
凌昭琅的语气放松了些,说:“是那种后悔说得太晚了的话吗?”
祝卿予笑了声,又叹气道:“是啊。”
第62章 不是太阳,是少爷
宣平二十年的秋天,祝卿予接受了戴昌的聘请,从千里之外的盈川来到远在西北边境的云休,成为了戴昌独子的第九位先生。
戴昌看起来治家严厉,但和他治军相比,他对亡妻留下的这个唯一的儿子已经算是纵容。
小少爷从小众星捧月地长大,从来没人对他说个不字,在读书上他又显得十分聪明,戴昌在选老师这件事上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前后请了八个先生,上至八十,下至三十,附近有名望的都请了个遍,小少爷就是不满意。
不是嫌这个迂腐,就是嫌那个谄媚,每次戴昌问他缘由,他还能说得头头是道。凡事讲究有理有据,那戴昌就没办法了,理和据人家都有。
近的找不到,只好往远了找。手下副将就这么把祝卿予的名字递到了戴昌面前。
宣平十九年的冬天,祝卿予被逐出长安,近一年的时光都在家养病,深居简出,不怎么见人。
戴昌敲了敲名册,说:“这小子才二十二岁,教得了我儿子吗?”
副将说:“十七岁就中了进士,可比前面八个都强了。”他说着一乐,“少爷还小,说不准就想要年纪轻的老师陪他玩。”
戴昌脸一拉,名册啪地拍在副将脸上,说:“那还得了?本来就无法无天的,还让他的老师带着他玩,那他不是要上天?”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副将笑嘻嘻地说,“您想想,少爷年纪小,心思定不住也是正常。这个探花在长安这么有名,少爷肯定感兴趣,有了兴趣,他才肯好好上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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