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琅气闷,一股清香轻飘飘地缠绕着,他又被吸引,低下身子去嗅。他嗅到祝卿予的肩膀,又凑到他颈间。
祝卿予翻过身,两人打了个照面:“消停一会儿,行吗?”
凌昭琅的嘴唇几乎挨上他的脖子,悻悻地往后挪了挪,说:“有个很好闻的味道,是你衣服上的吗?”
祝卿予好像看到什么笨东西,无奈道:“香囊。”
凌昭琅立刻往下挪,微微一摸索,就抓到了那只香囊。
屋内太黑,他看不见香囊的模样,但他记得,上面有一只金色凤凰鸟。他用指腹来回摩挲上面的金线,渐渐摸出了那只凤凰的模样。
他的手一直搭在人家腰上,祝卿予似乎忍无可忍,掸灰尘似的扫了一下他的手指。
“手好凉。”凌昭琅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脸颊上贴。
他被冰凉的手冰了个激灵,撒开一会儿,又往脸上贴,又被冰一个激灵。
但他乐此不疲,好像挺好玩,握着他的手捂热了,像藏一把热栗子,想往自己怀里塞,“你的身体没养好,手总是捂不热。”
“那个铜钱疤不就是长安的大夫吗?”凌昭琅突然想起,提议道,“他给你看了那么久的病,应该是最熟悉你的,去找他再看看吧。”
额上有铜钱疤痕的大夫,在戴府时,常为祝卿予会诊。
“不记得了。”祝卿予抽回手。
凌昭琅在他身侧躺下,奇怪道:“过目不忘,却记不住人?”
凌昭琅又把他的手抓过来,说:“这间屋子,是之前坍塌的偏殿一角吧。”
祝卿予的手指微微一动,屋内仍然一片沉寂。
凌昭琅终于困了,说话开始含糊,但仍然紧紧攥着他的两只手,揣在怀里。
他身上很热,祝卿予的双手开始有知觉,毛茸茸的脑袋凑在自己怀里,好像揣着一只暖炉。
次日祝卿予早早醒了,低头一看,凌昭琅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连个头顶都没露出来。
外面渐渐吵嚷起来,传来纷杂的说话声,挡门的断树被推动,一阵簌簌作响。
祝卿予推他的肩膀,说:“醒醒。”
凌昭琅半天才模糊不清地嗯了声,缓缓从被子里钻出来,手又去摸他的香囊,眼睛也没睁开,说:“这个给我。”
祝卿予:“……”
祝卿予:“起来,有人来搬树了。”
凌昭琅哦了声,趁机抓了一下他的手,热的。他趴在床上得意洋洋的,说:“和我一起睡更舒服吧?”
祝卿予皱着眉看他一眼。
外面叮叮当当了快一个时辰,那棵树终于要挪开了。
祝卿予摸上门闩,说:“躲到门后去。”
凌昭琅没反抗,却觉得哪里怪怪的,小声说:“你不觉得这样,像在偷情吗。”
祝卿予瞥他一眼,凌昭琅立刻闭上了嘴。
他神清气爽地回到盛德庙工地,迎面撞上付音。
付音奇怪道:“你去哪了?”
凌昭琅摸了摸后脑勺,莫名有些心虚,说:“没去哪啊。”
“那你怎么没去衙门点卯?”
“我天!我忘了!”他微薄的工钱!凌昭琅拔腿就往衙门跑。
紧赶慢赶才算是没误了时辰,他还没踏进县衙的大门,转头看见贺云平的脸。
“替你告假了,带你去个地方。”
凌昭琅啊了声,说:“我白跑了。”
“看阿福,不想去?”
凌昭琅说:“阿福不是在兽城吗?那个地方,我也能去吗?”
“不能我就不来找你了。”
出了宫城向北去,入目是近两丈高的巨大石栏,石栏内长满了高大灌木,茂密的绿叶挤挤挨挨,上覆一层薄薄的白雪,风过带来一阵潮湿的泥土腥气。
圣上偏爱珍奇猛兽,这里饲养着上百种不常见的野兽,因此得名兽城。
贺云平带他来到一扇矮小的铁门前,隔着根根铁栏杆依稀能看见野兽窜行的身影。
一只精瘦的黑色豹子缓缓出现在门后,凌昭琅兴奋地喊了一声,说:“阿福长大了,不像只幼崽了。”
黑豹嗅到熟悉的气味,用额头蹭铁门。
凌昭琅惊喜道:“它还记得我!”
贺云平说:“圣上很喜欢它,还给它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大将军。”
“大将军?”凌昭琅撇嘴,“又不打仗,叫什么大将军。还是叫阿福好,听起来像只有福气的小狗。大将军嘛……听着就很累。”
贺云平罕见的没指责他口无遮拦,说:“当初你把它捡回来,大家都知道了,只好送到兽城来。”
凌昭琅狐疑地看他一眼,说:“你说过了。你不是说,做圣上的宠物,没有什么不好吗?”
贺云平嗯了声,把手里提着的布袋递给他,说:“你喂它吃。”
袋中是只野鸡,一扔进去,阿福就咬下半边。
凌昭琅左看右看,说:“它的背上怎么有伤。”
“阿福是猛兽,受点伤很正常。”贺云平说,“你在县衙不会待得太久,过段时间就能回来。”
凌昭琅笑说:“哦,你怕我心里不平衡,才带我来看阿福?放心吧,我没什么不高兴的。”
贺云平替他告了假,但付音多半在等他吃中饭。凌昭琅没耽搁,离开兽城就往盛德庙去。
凌昭琅一直从西南角的偏门进出,这扇门距离工地最近,除了工匠鲜有人影。
上午断断续续下着小雪,将清晨的脚印掩埋了,此时只剩下两行足迹,直延伸到偏门墙下。
门外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此人用黑色麻布裹住头脸,身穿褐色夹袄,身后有好几块黑白褐色补丁,两手揣在袖中,不住地跺着脚。
“什么人?”
那人听到声响,头也没回,拔腿就跑。
第16章 他们都恨你(修)
凌昭琅没有去追,看此人穿着,多半是附近的贫苦人,买不起炭火过冬,想捡点木柴回家。
他进去就瞧见空地上一群人围在一起,隐隐约约看见付音的半个背影。
那群人突然嚷嚷起来,一个小小的白色影子噌地从脚下窜过去。
凌昭琅浑身一悚,迅速往后退。
“哎!昭琅,它在你脚边!快抓住它!”
是一只小兔子,被一群人围堵拦截,急慌慌地四处乱窜。
凌昭琅连退几步,像被兔子追着跑。兔子在他脚边窜来窜去,凌昭琅回身一跳,跃到了身后的高石阶上。
一群人呼来喝去抓兔子,凌昭琅高高望着,怎么也不肯下来。
工匠阿达终于拎住兔子耳朵,四下响起一片欢呼声。
付音仰头望他,说:“你干什么!豹子不怕,你怕兔子啊?”
凌昭琅撇嘴,说:“我讨厌兔子。”
付音学他的样子,浮夸道:“讨厌兔子……你还说讨厌阿福呢。”
工匠甲说:“这兔子小是小了点,这种时候,有口肉吃也不错!”
凌昭琅问道:“哪里来的兔子?”
付音说:“野地里窜出来的,可能是最近动静大,把它震出来了。”
凌昭琅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自从离开司直署,日子就越发拮据。
他从高石阶上跳下来,走到付音身旁,悄声问:“你身上有钱吗?”
付音也去摸腰包,还未作答,只见祝卿予从毡棚中走出来。
阿达快走几步,兴高采烈地上前问道:“大人,它自己窜出来的,不算官家的东西吧?”
祝卿予看了一眼兔子,说:“不算。”
工匠们欢呼一声,拎着兔子就要走。祝卿予却又叫住他们,从荷包里掏出一吊钱,说:“毕竟是佛庙的兔子,吃了实在不妥。去买点羊肉,算我请大家。”
阿达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说:“我放了它就是,怎么敢拿大人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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