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怕你被我诓出点什么,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凌昭琅撇嘴,说:“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朝阳初升,有了些暖意。随行小吏先回了府衙,祝卿予看向不远处的馄饨摊,说话冒着白气,问他:“吃早饭了吗?”
“没呢。”
两人在坑坑洼洼的旧木桌前坐下,一人叫了一碗热馄饨。
凌昭琅隔着腾腾雾气问他:“我陪你不好吗?”
祝卿予说:“别总问重复的问题。”
凌昭琅闷闷不乐地埋头苦吃,热汤下肚,驱散了寒意,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他抬脸偷瞄对面的人一眼,说:“我只是怕你冷。”
“我习惯了。”
“习惯和喜欢,那是两回事。”
祝卿予看向他,说:“我明白,你也应该明白。”
凌昭琅不想和他争辩,忽闻一阵甜香,馄饨锅旁摆了个竹篮,里头是热腾腾的枣花糕。
他看了祝卿予一眼,正要起身,对方便说:“我不吃。”
凌昭琅瞪他一眼,说:“我吃!”
他气冲冲地买回两块,泄愤似的啃咬起来。
“哎,阿莲怎么没来?”另一个买枣花糕的人问道。
馄饨摊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唉了声,说:“她家里出事了,但日子总得过,就让她做了些,我拿来帮她卖。”
“她男人又去赌了?没把儿子也抵给人家吧。”
“那个死东西再也不赌了!他死了!把儿子也害死了!”
在座的客人都大吃一惊,说:“是因为赌债?”
中年妇人恨恨道:“死赌鬼该死!可怜的是孩子,都让强盗杀了!让人割了喉咙!”
第19章 咬了上去
又是强盗杀人。
两人立刻回府衙查阅卷宗,却一无所获。一家死了两人,竟然没有人报案。
凌昭琅站在桌边,盯着他说:“听他们那个意思,这家男人是个烂赌鬼,死了也不可惜,那个阿莲才懒得追究。”
祝卿予靠坐着,仰头看他,说:“只能去她家里看看,听起来他和施城的死法相似,像是杀手灭口。”
阿莲家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邻里邻居挤挤挨挨,他们站在那扇木门前,还能听见隔壁骂孩子的声音。
凌昭琅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头发简单挽起,只插着一根木簪。她面色疲倦,却颇为警惕,一提到她男人的事,她就脸色一变,啪地关了门。
凌昭琅看向祝卿予,说:“我听说以前都是你给别人吃闭门羹,自己还没吃过吧。”
祝卿予说:“不敲门,就不会吃闭门羹。”
凌昭琅感觉他意有所指,振振有词道:“翻窗就好了,不用敲门。”
祝卿予皱眉,嘴唇微动——“先生语气”马上要登场,凌昭琅抢白道:“阿莲的赌鬼丈夫有一些赌徒朋友,有一个走得挺近,叫什么吴济仁,我们去他那里看看。”
祝卿予脚步一顿,说:“这不是你的任务,不用这么上心。”
“你身边没人跟着,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祝卿予略一皱眉,不再言语,加快了脚步。
凌昭琅嘁了声,也不着急,从怀中掏出叠起来的纸片,说:“这是他的住址,你要不要?反正都要查的。”
祝卿予一把抽走,说:“你别管了,还不到你干活的时候。”
“他住的那个地方很乱,流氓强盗一窝一窝的,你不能自己去。”
“保护我,不是你的任务,别做多余的事。”
他语气生硬,凌昭琅心里有些堵,哦了声,说:“多不多余,你说了又不算。你现在可不是我的上官,不能命令我,我们是平级。”
天色渐晚,天空变作一片深蓝,细碎的雪花飘摇而下,像针把天幕戳出了一个个透光的小洞。
祝卿予将那张纸条紧紧捏在手里,握成了皱巴巴的一团,片刻后说:“明天,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凌昭琅一口答应,说:“那今晚……”
祝卿予不再回应,转身离开,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不知怎的,这人的名字有些熟悉。凌昭琅在脑内一通搜刮,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本以为祝卿予会立刻前往,却没想到这就回去了。
估计是哪里又不舒服,只是好脸面爱逞强,一声不吭的。
吴济仁住在赌坊附近的巷子里,同样是小巷,那里可是鱼龙混杂。刚走到巷口便能闻到一阵恶臭,八成是喝吐了的酒鬼干的好事。
凌昭琅心想,祝卿予那种沾点灰都嫌脏的脾气,来这里不得把眼睛眉毛拧成一团啊。
吴济仁住的院子有五六户人家,敲门恐怕会打草惊蛇,他就直接翻窗而入。
然而屋内没人。凌昭琅返回门外,看了眼初升的月亮,想着这个时候,这些赌鬼恐怕很难安心待在家里。
忽听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凌昭琅正要上前,手臂却被人一把抓住,用力拽进了一旁的暗巷中。
微弱的月光透进些许光亮,凌昭琅回手一挡,小臂紧紧抵在对方的喉咙上,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
转瞬间他便嗅到熟悉的味道,借着月光看见了面前人的脸。
“你……不是回家了吗?”凌昭琅放下手臂,奇怪道。
他刚才那一下用力颇猛,祝卿予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缓了会儿才喘上气,说:“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闲着没事,来看看。”
“你不是答应我,明天再和我一起……”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
两人都静默了,那阵沉闷的脚步声进了院子。
凌昭琅竖耳倾听片刻,说:“刚刚那个应该就是吴济仁,好不容易遇上他,待会儿又不知道要进哪个赌场了。”
他转身要走,祝卿予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
祝卿予皱眉看他,强硬道:“听我的。”
“你好奇怪。”凌昭琅说,“你有事瞒着我?”
祝卿予的神情渐渐柔软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凌昭琅的脸颊,说:“你连我的话也不听吗?”
凌昭琅的满心疑惑都被他这一下搅乱了,主动将自己的脸颊送到他手里,情不自禁地抚摸他的手背。
那双桃花眼平日总是冷冰冰的,可那层冰一旦融化,便能蛊惑人心,让人跌进一川春水,所有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凌昭琅望着他的眼睛,忘记自己想质问什么,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巷口忽然传来呼喊追打声,鬼哭狼嚎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凌昭琅猛然回过神来。
祝卿予转头往外看去,凌昭琅抚摸着他脖颈的肌腱。在那一瞬间他侧头向一旁躲闪,在脱离手掌的时刻却又停下了动作。
脆弱的脖颈落在别人手里,他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俯视他。凌昭琅抬脸便撞进这样的眼神中,不禁心神一晃。
他越凑越近,温热的嘴唇触碰到他柔软的侧颈,一口咬了上去。
第20章 纵容
凌昭琅口腔里充溢着血腥味,仿佛是从对方的喉咙里流出来的血。这个人总是凉冰冰的,最靠近血管的肌肤却是热的,血也是热的。
他轻轻地舔舐自己造成的细小伤口,祝卿予紧闭着眼睛,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微微颤抖。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他的颈间,祝卿予终于忍无可忍,别开脸,说:“够了。”
凌昭琅盯着他的眼睛,说:“为什么这么紧张?”
祝卿予冷冷一笑,“你被人咬着喉咙,你也紧张。”
“那你咬我。”凌昭琅立刻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他唇边。
呼吸的热气打在颈间,有点痒,凌昭琅情不自禁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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